“我父親說，義渠和秦打了三百年。”阿古拉終於開口，“三百年死了多人，流了多，最後發現，坐在一起喝一碗羊湯，比什麼都強。”
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請你喝湯。”
兩人進人群，各自端了一碗羊湯，蹲在渭水邊喝了起來。湯很燙，他們一邊吹一邊喝，額頭滲出細的汗珠。
“新，”阿古拉突然說，“我父王打算讓我繼承王位。”
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以後我是不是要你阿古拉王？”
“別打岔。”阿古拉放下碗，認真地看著他，“我想在草原上建學堂，教孩子們秦文和義渠文。我還想推行《秦義商法》，讓商人不敢欺詐。我……”
“你一下子做不了這麼多。”新打斷他，“先從學堂開始。我讓我父親給你準備教材，讓李念哥哥來幫你培訓老師。”
“真的？”阿古拉的眼睛亮了。
“當然。”新出手，“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每年秋天，你得派人來咸，也給我們講講草原上的新變化。我父親說，流不能斷，一斷就生疏了。”
阿古拉用力握住新的手：“一言為定。”
兩隻年輕的手握在一起，一個秦人，一個義渠人。
同年秋天，義渠王正式向秦國上表，稱臣納貢。但這份表文寫得頗為巧妙——不是藩屬之禮，而是“兄弟之盟”。
表文是阿古拉起草的，李念潤的。其中有一段話後來被刻在咸宮前的石碑上：
“秦有渭水，義有草原；秦有長城，義有駿馬。長城不毀，駿馬不歇，共太平之福，永無兵戈之憂。”
嬴政（此時應已親政）看了表文，沉默許久，對李明說：“太師，朕本以為收服義渠要靠刀兵，沒想到靠的是學堂和醫館。”
李明拱手：“陛下，刀兵能得地，不能得心。得心者，才能得天下。”
嬴政點頭，提筆在表文上批了一個字：“準。”
從此，秦義邊境再未發生過大規模衝突。互市越來越繁榮，學堂越來越多，通婚越來越普遍。五十年後，邊境百姓已經分不清誰是秦人誰是義渠人，只知道自己是“北疆人”。
而那塊刻著表文的石碑，歷經風雨，字跡依然清晰。
許多年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帶著孫兒來到石碑前。孫兒問：“爺爺，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老人著石碑上的刻字，緩緩念道：“長城不毀，駿馬不歇，共太平之福，永無兵戈之憂。”
孫兒歪著頭：“爺爺，現在長城還在，駿馬也在，我們是不是真的沒有打仗了？”
老人笑了，笑聲在風中飄散：“沒有打仗了。從你爺爺的爺爺那輩起，就沒有打仗了。”
孫兒又問：“那義渠人呢？他們去哪了？”
老人指向遠一片炊煙裊裊的村莊：“他們就在那裡。穿和我們一樣的服，種和我們一樣的莊稼，過年的時候也春聯，也放鞭炮。只是他們家的春聯上，偶爾還會畫一個草原上的圖騰。”
“什麼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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