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留城東糧倉的火漸漸熄滅,只餘下幾縷青煙在黎明前的夜空中飄散。城叛軍的抵抗已基本平息,秦軍士兵正在有條不紊地清剿殘餘叛軍、安百姓。李明站在城樓上,著這座剛剛經歷戰火的城市,眉頭微鎖。
“報——大王已至城外三十里!”傳令兵疾步上前稟報。
李明與新宇對視一眼,均意外。嬴政親臨前線,顯然對此次叛極為重視,但也意味著局勢將更加複雜。
“立即準備迎接大王。”李明下令,隨即轉向新宇,“你留下來協助李念穩定城秩序,特別是看好那些投降的叛軍將領,他們將來或許能提供重要報。”
新宇點頭:“我明白。你放心去吧,這裡給我。”
半個時辰後,李明帶著一隊親兵出城迎接。在屯留城外十里,他們遇上了嬴政的車駕。年輕的秦王一戎裝,端坐在戰車上,面冷峻。隨行的除了宮廷侍衛,還有一批主張嚴懲叛軍的宗室貴族。
“臣李明,恭迎大王。”李明躬行禮。
嬴政微微抬手:“太師平。寡人聽聞屯留已克,太師用兵如神,果然名不虛傳。”
“此乃將士用命,非臣一人之功。”李明謙遜道,隨即彙報了戰況,“叛軍主力已潰,蟜被困於府邸之中。臣已命人圍住府邸,等候大王發落。”
嬴政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但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帶寡人去見蟜。”
屯留城,秦軍士兵已基本控制局勢。街道上,投降的叛軍士兵被集中看管,李念正帶人登記造冊,區分主投降和被迫從軍者。見到嬴政車駕,士兵們紛紛跪拜,百姓則躲在家中,過門觀。
蟜府邸已被秦軍團團圍住,但出人意料的是,府門大開,不見一個守衛。李明解釋道:“蟜已遣散所有侍衛,獨自一人在府中等候。”
嬴政冷哼一聲,翻下馬,大步走府中。李明隨其後,暗中示意侍衛提高警惕。
府出奇地安靜,庭院中落葉滿地,顯是多日未曾打掃。蟜獨自坐在正廳中,面前擺著一壺酒,兩個酒杯。他未著戎裝,只穿了一件素長袍,神平靜得不像一個敗軍之將。
“王兄,你來了。”蟜起,微微躬行禮。
嬴政站在門口,目如刀:“你還認寡人這個王兄?”
蟜苦笑:“脈之親,豈是說斷就能斷的。”
“那你為何勾結趙國,舉兵反叛?”嬴政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可知道,此舉令多秦人喪命?”
蟜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斟滿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向嬴政:“王兄可願與臣弟共飲一杯?”
嬴政站在原地不:“寡人不是來與你飲酒敘舊的。”
蟜自飲一杯,放下酒杯時,眼中已多了幾分決絕:“王兄可知,我為何要走這一步?”
“無非是貪圖權位罷了。”嬴政冷冷道。
“權位?”蟜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淒涼,“若為權位,我大可接趙王的提議,在趙國扶持下稱王。但我沒有,我始終留在秦國,留在屯留。王兄可曾想過這是為何?”
嬴政沉默片刻:“說下去。”
蟜站起,踱步到窗前,著院中那棵枯死的槐樹:“因為我始終記得,我們是兄弟。記得小時候,你帶我溜出宮去渭水邊玩耍;記得你教我箭,我總不中靶心,你從不嘲笑,只是耐心糾正;記得父王去世那天,你握著我的手說,今後我們兄弟要相互扶持。”
嬴政的表微微容,但很快又繃了臉:“既然記得,為何還要反叛?”
“因為我怕!”蟜猛地轉,眼中閃著激的芒,“我怕終有一天,我會像長安君蛟一樣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怕秦國宗室的,會染紅你的王座!”
“胡說八道!”嬴政怒斥,“寡人何時殘害過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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