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歷險記》第926章 丹首驗明(1)

作者:書生撰稿·26天前

宮偏殿,青銅燈盞上的火苗微微搖曳,映照著在場每個人凝重的面容。李月跪坐在一張鋪著白絹的案几前,手中銀刀在燭火下泛著冷。案几上擺放著一個漆木匣,匣中正是燕王喜遣使送來的太子丹首級。

“陛下,此汙穢,實在不宜久留宮中。”李斯站在嬴政側,眉頭皺地說道。

嬴政抬手製止了他,目盯著李月的作:“李太醫令既說需要驗明正,那就讓驗。寡人要知道,燕王喜是否真心求和。”

李明站在殿柱旁,看著妹妹專注的側臉。他記得李月初宮時,連見到都會臉發白,如今卻已能鎮定自若地理這等腥之事。戰國世,改變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兄長,請幫我取些清水來。”李月抬頭說道,聲音平靜。

李明示意侍從端來一盆清水,親自接過放在案几旁。他注意到李月額角滲出的細汗珠,知道心並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李月用銀刀輕輕撥開首級散的頭髮,仔細觀察耳後與髮際線的皮連線。作為醫者,曾在民間救治過不因戰毀容的百姓,對人與人的骨相差異頗有心得。

“陛下請看,”李月用銀刀指向耳後一細微的疤痕,“這是舊傷癒合的痕跡。據臣所知,太子丹年時曾在燕國宮中墜馬,左耳後被樹枝劃傷,留下了一道寸餘長的疤痕。”

嬴政微微前傾,眯著眼睛仔細看去:“確有此事。燕丹與寡人時同在趙國為質,他那次傷,還是寡人替他喚的太醫。”

李月點頭,又翻開首級的,檢視牙齒狀況:“此人門牙側有缺損,應是長期用牙開堅果所致。燕國貴族素有食用松子的習慣,太子丹尤甚。”

邊說邊用清水洗淨雙手,取出一細長的銀針,輕輕刺首級面部的不同部位。

“你這是做什麼?”嬴政問道。

“回陛下,人死後的程度與時間有關。臣在民間行醫時,常需推斷無名的死亡時間。”李月邊作邊回答,“此人面部程度,與燕使所說的斬首時間基本吻合。”

李斯在一旁冷聲道:“這些細節,燕國使臣同樣可以偽造。”

“李丞相說得是。”李月不卑不地回應,轉而看向首級的眼睛,“但有些事,是偽造不來的。”

輕輕翻開首級的眼瞼,仔細觀察眼球的狀態:“此人眼角已開始渾濁,但尚能看清虹。太子丹的虹呈罕見的棕綠,與普通燕人的深褐不同。這一點,陛下應當記得。”

嬴政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不錯,時同伴常笑他生了一雙胡人的眼睛。”

李月繼續檢查,從首級的指甲中取出許殘留,放在白絹上仔細觀察。又取來一盞油燈,將些許殘留置於銀匙中加熱。

“有何發現?”李明輕聲問道。

李月抬頭看向嬴政:“陛下,從此人指甲中取出的泥土,發紅且帶有細碎沙粒,與薊城周邊的土質不同,反倒更似遼東的土壤。且其中混有些許松樹花,這個季節,薊城附近的松樹早已過了花期。”

嬴政眼神一凜:“你的意思是...”

“臣不敢妄下結論。”李月恭敬地回答,“只是據臣查驗,這首級確是太子丹無疑,但斬首之地很可能不在薊城,而在遼東某。”

殿一時寂靜。李明立刻意識到這其中的關鍵:如果太子丹是在遼東被殺,說明他早已逃離薊城,燕王喜很可能是在力之下才不得已殺了自己的兒子,而非主求和。

嬴政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冷笑一聲:“好個燕王喜,竟想用被迫之舉表忠心。”

這時,一直在旁沉默的新宇突然開口:“陛下,臣有一事稟報。”

“講。”

新宇走上前來,指著首級脖頸的斷口:“這斬首的切口十分整齊,是一刀所致。臣在工坊時常研究刀,以燕國目前的冶煉技,能做出如此乾淨利落切割的,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極鋒利的秦劍,要麼是經過特殊工藝理的匕首。”

李月與新宇對視一眼,補充道:“新工師說得不錯。而且從此人脖頸管的收況看,斬首時他應該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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