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礦深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隨即是碎石滾落和約的驚呼。正在咸署稽核馳道工程圖紙的新宇手一抖，墨點滴在羊皮捲上，暈開一片汙跡。他心頭莫名一。
幾乎是同時，書房門被推開，兄長李明快步走，神凝重：“蜀急報，青江銅礦發生大規模坍塌，近百人被困井下。”
新宇猛地站起，撞倒了後的憑几。他顧不上收拾，急聲道：“況如何？井下通風、救援通道……”
“訊息簡略，只知是主礦道坍塌，水源況不明。”李明按住他微微發抖的肩膀，“你必須立刻前往。朝中我已稟明陛下，著你全權理礦難救援，沿途郡縣人力力隨你調遣。”
“我這就出發。”新宇沒有毫猶豫，轉便衝向門外，高聲呼喚隨從備馬、準備工。
“新宇，”李明追到廊下，低聲線，“記住，不僅要救人，更要查明原因。此類事故……絕非天災那麼簡單。”
新宇重重點頭，他明白兄長的暗示。帝國工程全面鋪開，對銅鐵的需求急劇增加，難保沒有人在工期和用料上做文章。他躍上馬背，一夾馬腹，帶著一隊幹工匠和侍衛，風馳電掣般向西而去。
日夜兼程，換馬不換人，新宇一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位於蜀邊境的青江銅礦。昔日喧鬧的礦區此刻被一種絕的寂靜籠罩，只有監工啞的吆喝和役工們機械搬運石塊的聲音。礦口被巨大的岩石堵死，只留下些許隙，如同怪猙獰的巨口。
“新宇大人！”礦區令連滾爬爬地迎上來，臉慘白，“是、是主礦道靠近富礦脈的位置突然塌陷，當時下面至有三個作業隊……”
“圖紙！”新宇打斷他，聲音因連日奔波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礦井結構圖，還有當值的工師、監工，全部來見我！”
臨時搭建的營帳，新宇俯案前，就著搖曳的油燈仔細研究攤開的礦道圖紙，手指在一條條錯的黑線上劃過，眉頭鎖。幾名當值的工師和監工戰戰兢兢地立在下方，大氣不敢出。
“這裡，”新宇的手指停在一標記為“丙-七”的支脈附近，“按照圖紙，此的岩層結構穩固，支撐柱也應是半月前新換的木，為何會從此開始坍塌？”
工師們面面相覷，最終一個資歷較老的著頭皮回道：“回大人，丙-七區域近日出礦極旺，可能…可能是開採過度，加之近期蜀多地雨，地下水侵蝕……”
“可能？”新宇抬起頭，目銳利如他改良過的鑽頭，“我要的是確定！支撐柱的驗收記錄在哪？日常巡檢的記錄呢？”
那工師冷汗涔涔，囁嚅著說不出話。礦區令連忙上前，遞上幾卷竹簡，聲音發：“大人，記錄…記錄都在這裡了。”
新宇快速翻閱，臉越來越沉。竹簡上的記錄看似完整，但關於關鍵支撐材料的驗收簽字筆跡潦草，巡檢記錄也多有塗改痕跡。
“砰！”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油燈搖晃，“記錄造假，以次充好！爾等好大的膽子！”
營帳眾人噗通跪倒一片，哀聲求饒。新宇口劇烈起伏，強下立刻置這些蠹蟲的怒火，當務之急是救人。
他走出營帳，來到被封堵的礦口，仔細觀察地形和岩石結構。他蹲下，抓起一把散落的碎石在手中捻，又近隙，努力傾聽裡面的靜。除了風聲，似乎還有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敲擊聲。
“裡面還有人活著！”這個判斷讓他神一振。
“立刻調集所有人手，分三班，晝夜不停，從這裡，”他指著一岩層看似較薄的位置，“斜向下方挖掘救援通道！注意加固，防止二次坍塌！”
“大人，此岩石堅，如此挖掘，恐怕耗時太久……”一名侍衛擔憂道。
“那就用‘火燎水激法’！”新宇斬釘截鐵道，“集中柴火灼燒巖壁，待其高溫後潑以冷水，岩石自會開裂！注意控制火勢，準備好水囊，防範走水！”
這是他能想到的，在這個時代條件下最快破開堅岩層的辦法。命令下達，整個礦區立刻高速運轉起來。役工們砍伐柴薪，壘灶生火，侍衛們組織傳遞水囊，工匠們則負責在岩石開裂後迅速清理和加固通道。
新宇褪下袍，親自守在挖掘一線指揮。火映照著他滿是菸灰和汗水的臉龐，那雙慣於繪製圖紙的手，此刻也佈滿了搬抬石塊磨出的痕。他不斷據挖掘進度調整方案，時而在圖紙上寫寫畫畫，時而衝到最前沿觀察岩層變化。
“大人，您休息一下吧，這裡有毒煙……”隨從擔憂地勸道。
新宇搖搖頭，用溼布捂住口鼻，眼睛死死盯著那在火焰灼燒和水流澆注下漸漸裂開的岩石。“再快一點，再快一點……”他心中默唸，彷彿能過厚厚的岩層，聽到那些被困者越來越微弱的心跳。
挖掘進行到第二天深夜，救援通道終於艱難地穿了最後一道巖壁。一混濁、帶著黴味的空氣湧出。新宇第一個舉起火把，彎腰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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