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跟著張龍，一路腳步匆匆，越靠近城南，越能到一種不同尋常的躁。
離耿忠家那條巷子還有一段距離，就看見前方圍了一大群人，將巷口堵得水洩不通。嗡嗡的議論聲如同夏日的蚊蚋，匯聚一片焦灼的聲浪，撲面而來。
“造孽啊…耿捕頭家娘子那麼好的人，平日裡見了誰都笑眯眯的，怎麼偏偏就…”
“是啊，聽說還是雙生子，這本是天大的福氣，怎就…”
“這都進去快一個時辰了！裡面靜聽著都讓人心揪啊！”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千萬要讓許娘子平平安安啊！”
“秦老神醫不是在裡面嗎？他老人家一定有辦法的！”
“但願吧…可這時間拖得也太久了，怕是不好啊…”
各種擔憂、祈禱、猜測的聲音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街坊最質樸的關切與不安。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無形的力，讓人的心跳都不自覺地加快。
張龍見狀，連忙提高音量喊道：“各位鄉親，麻煩讓一讓！讓一讓！林姑爺來了！”
聽到“林姑爺”三個字，人群出現了一陣小小的，不目齊刷刷地投向林軒，帶著好奇、探究，以及一新的期待。人們自覺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是濟世堂的那位林姑爺？”
“他真這麼年輕？能行嗎？”
“聽說他醫很神，連秦老和王神醫都誇讚呢！”
“快讓他進去看看吧，聽說蘇老爺子噎食就是被林姑爺從閻王爺那裡搶回來的，說不定他真有辦法！”
林軒無暇顧及這些議論，他朝兩旁微微頷首，便在張龍的引領下，快步穿過人群組的通道。那些飽含憂慮與希的目，如同實質般落在他上，讓他更清晰地到了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一踏耿家那小小的院落，氣氛陡然一變。外面的喧鬧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院是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重與安靜，只有屋約傳來的、產婦抑不住的痛苦，像鈍刀子一樣，一下下割在每個人的心上。
鬚髮皆白的秦老眉頭鎖，在他旁站著面同樣凝重的沈慕白。蕭湛與蕭箐箐兄妹也在，蕭湛面容冷峻，眼神卻不時掃向屋，蕭箐箐則雙手握，滿臉擔憂。更讓人意外的是，李弘燁和李玉瑤兄妹，以及那個看著就讓人不喜的陳逸飛，竟也都在場。
耿忠，這個平日裡堅毅如鐵的漢子，此刻如同困般在門口來回踱步，雙手因握而指節發白，每一次從屋傳出的妻子那抑又痛苦的，都像鞭子一樣打在他的心上。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位經驗富的穩婆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與無奈，對著滿懷希的耿忠搖了搖頭，嘆息道：“耿護衛，恕老無能了…夫人腹中是雙生子，胎位…無法自行迴轉，老…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的話如同最後的判決，讓耿忠的臉瞬間慘白。
“秦老！秦老！”耿忠猛地衝到秦老面前，這個七尺男兒眼眶通紅，聲音帶著絕的抖，幾乎要屈膝跪下去，“求求您！求您出手救救我家娘子，救救孩子吧！如今…如今只有您能救我們一家了！”
秦老一把用力扶住耿忠的胳膊，不讓他跪下，蒼老的臉上滿是複雜與痛楚：“耿護衛，非是老夫不願出手！只是…這等況，老夫…老夫也…”
他的話哽在嚨裡，眼前的景彷彿與多年前那個事件重疊，他不下意識地朝蕭湛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他自己的能力不足導致了這位將軍從小沒有母親陪伴…
巨大的自責再次如水般湧上心頭，讓他一時竟有些不過氣。
一旁的沈慕白看著老友這般模樣，又是心疼又是著急，忍不住出聲，語氣帶著幾分責備：“老秦！人命關天！你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一三命嗎？”
“老沈！你…”秦老猛地抬頭，眼中既有被誤解的惱怒，更有深沉的無力，“你以為我不想救嗎？我這不是正在想…想一個兩全其的法子！”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目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喃喃道：“或許…或許林家小子…他會有辦法！我們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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