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姑爺又擺爛了》第233章 尋常一日(1)

作者:飯抄雞蛋·16天前

熹微,再次照亮“濟世堂”的匾額。

一切如常,夥計灑掃,藥櫃整潔,病患陸續登門。唯一的不同,是那張靠邊的診案後空無一人。趙大夫今日未曾前來。

沒有詢問,沒有議論。夥計們各司其職,抓藥、導引、清掃,彷彿那個位置本就該空著,彷彿昨日還坐在那裡的人,不過是晨霧裡一個無關要的幻影。

蘇半夏依舊面無表算盤,核對賬本,連最藏不住話的三七,也只是一邊拭櫃檯,一邊哼著不調的小曲,他“不小心”把趙大夫診案上那個他常用的脈枕掃落在地。脈枕滾了幾圈停下,三七看著它,愣了一下,然後面無表地把它撿起來,直接扔進了裝廢棄雜的竹筐。

這份近乎冷漠的“尋常”,本就是一種無聲的態度。

秦老端坐主診案後,捻鬚診脈,神是一貫的寬和穩重。只是若有細心人觀察,會發現他今日看診的速度,比平日慢了些許,對病患的叮囑也格外詳盡,不時還拉著人探討兩句脈象的細微變化。

後院藥房裡,沈慕白伏案於堆積的稿紙中,眉頭鎖,神是近乎虔誠的專注。過窗欞,照亮他鬢角新添的幾縷銀和眼底不容錯辨的急迫。

他手中的筆時寫時停,偶爾又猛地站起,在狹小的空間裡踱步,喃喃自語著什麼“微生滋生的溫床”、“沸煮時辰與材質的關係”。

秦老深知,沈慕白這般恨不能一日千里地消化林軒那些驚世駭俗的醫理新知,為的絕非僅僅是學痴迷。他是想盡快將這些可能造福萬民的東西系統梳理,然後……然後便再無牽掛,可以一輕鬆地返回京城,去面對陳逸飛案必然引發的餘震,去履行他為師長的最後責任。

秦老心中嘆息。這個師弟,一生剛直,把“責任”二字看得比命還重。他攔不住,也勸不轉,只能以自己笨拙的方式,試圖稍稍拖慢他奔赴那註定艱難結局的腳步。

於是,上午坐診時,他故意延長時間,多看幾個病人;下午換班後,他又會“恰好”想起某個病例需要與師弟“深探討”,或是“不小心”打翻茶杯濡溼了某頁關鍵稿紙,再或是用一頓心準備的藥膳,“浪費”掉師弟小半個時辰。

沈慕白豈會不知師兄這番“搗”背後的拳拳心意?每次秦老拿著“問題”來尋他,或製造些無傷大雅的小意外時,他清癯的臉上總會掠過一無奈,眼底深卻有一暖意悄然化開。

他不點破,只是搖搖頭,重新鋪開紙張,或是耐心解答師兄那些或許並不十分“迫”的疑問。能在這充滿藥香的濟世堂後院,與師兄這般“鬥智鬥勇”,於他而言,何嘗不是暴風雨前珍貴的寧靜?

同一片晨下,林軒已帶著蘇文宣出了門。

兩人直奔耿忠家。破舊但整潔的小院,耿大嫂的氣已好了許多,能在耿忠的攙扶下慢慢走。見到林軒,夫婦二人激得又要下拜,被林軒眼疾手快地攔住。

“耿大哥,大嫂,快別這樣。今日我來,是複查傷口,看看恢復況。” 林軒語氣溫和,示意耿大嫂坐下。

他仔細檢查了那道剖腹傷口。得益於嚴格的後護理和耿大嫂頑強的生命力,傷口沒有出現嚴重染的跡象,只有正常的癒合紅腫。林軒細細觀察了癒合芽組織,詢問了有無疼痛、發熱等況,又調整了外敷藥膏的配方。

“恢復得很好,遠超預期。” 林軒出欣的笑容,“大嫂質不錯,耿大哥也照顧得心。”

耿忠憨厚地著手,眼眶微紅:“都是姑爺的救命之恩!還有大小姐送來的上好藥材……這份恩,我耿忠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

林軒擺擺手,轉向一旁認真聆聽的蘇文宣:“文宣,都記下了嗎?傷口癒合各階段的特徵,對應的護理要點,用藥調整的依據。”

蘇文宣趕點頭,筆下不停:“記下了,師傅。傷口平整,芽鮮紅,無膿,此乃‘煨膿長’之佳象。藥膏由祛腐生為主,轉為活為主,兼以清熱防止餘毒……”

看著這位斂好學的小姨子一不苟的模樣,林軒心中滿意。的這份沉穩、細緻和對醫道的專注,卻是難得的品質。

“師傅??”耿忠一臉疑,“小姐,您姑爺師傅?”

林軒笑著解釋,又代一番注意事項後離開了。

午飯過後,林軒會合了蘇文淵與蘇文博,一行人護送著婉娘,再次踏了碧波閣。

與上次的劍拔弩張不同,此番前來,目的明確,銀錢充足。王媽媽得了賀家賠款,又懾於蕭將軍和林軒如今的名頭,儘管臉上笑容勉強,到底沒敢再作刁難。割銀子,核對契,按印畫押,流程走得異常順利。

當那張薄薄的、卻重逾千鈞的賣契終於被蘇文淵抖著手接過,攥在掌心時,這位向來溫潤如玉的蘇家三爺,竟當著眾人的面,紅了眼眶。

婉娘亦是淚水漣漣,卻含著笑,依偎在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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