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貨！全部退！定金也要賠！”
“百草廳喪良心！”
賀元禮看著門外黑的“苦主”和退貨人群，又看看店咄咄人的張狂，只覺得頭暈目眩，腳發，幾乎站立不住。夥計們更是面無人，在後面不敢吭聲。
“夠了！”一聲竭力維持著威嚴的喝聲從後堂傳來。賀宗緯緩緩走了出來。
他比兒子鎮定得多，但眼底深的驚惶和灰敗卻難以完全掩飾。他先狠狠瞪了不的兒子一眼，然後面向張狂和一眾“苦主”，努力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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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稍安勿躁！”賀宗緯提高聲音，“百草廳百年字號，信譽重於泰山！近日確有部分客人反饋不適，我賀家正在全力排查原因，定會給大家一個代！至於退貨，一概允准，並附贈薄禮驚！這位張爺，還有各位持有契約的朋友，想必這其中恐有誤會！此人多眼雜，不便深談。請諸位移步堂，老夫必當備下香茶，與諸位細細分說，定會給各位一個滿意的代！”
只要進了堂，沒了圍觀百姓的注視，沒了這沸沸揚揚的輿論力，一切就有了迴旋餘地。威、利、分化、拖延……種種手段才能施展。
“堂？協商？”張狂嗤笑一聲，打斷賀宗緯的話，他混不吝的江湖脾氣上來，本不吃這套，“賀老爺子，別來這些虛的！就在這兒，當著父老鄉親的面，說清楚！誤會？哪門子誤會？老子契約上‘百倍賠償’四個字，是誤會刻上去的？”
他話音未落，彷彿早已約定好一般，門外又接連踏幾波人。著氣質各異，或明，或豪闊，卻都是商賈模樣。他們不言不語，只是沉默地亮出手中契約，展示關鍵條款。
“湖州客商，購一萬八千盒！”
“購三萬盒！”
“購五萬盒！”
“購兩萬盒！”
……
無一例外，都是最初那版，帶著“百倍賠償”條款的契約。
聲音彼此起伏，如有細心的人會發現，這些拿著契約的商人購買的本金略相加，已近六萬兩。
百倍賠償……
“六百萬兩？！”
這個終極數字被不知誰喊了出來，如同最後的喪鐘，敲響在百草廳上空，也敲在賀宗緯搖搖墜的心防上。
店鋪外圍觀的人群已得水洩不通，訊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席捲全城。
“六百萬兩！賀家就是把祖宅地皮全賣了也賠不起吧？”
“百倍賠償？當初喊得響亮，沒想到是給自己挖的墳！”
“這就什麼？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啊！”
“活該！賣害人東西，就該這個下場！”
“嘖嘖，賀家這次算是徹底完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