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吳公公在旁邊伺候著,端著茶,不敢出聲。
皇上拿起一份奏摺,翻開,看了幾行,手忽然停了。
“霖安急報。”他低聲唸了一句,然後從頭開始,一字一句地看。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裂的聲音。吳公公看了一眼皇上的臉——那臉,先是凝重,然後是驚訝,再然後是欣,最後是憤怒。
“好一個阿史那烈!”皇上猛地一拍桌子,“八千狄兵,繞過防線,首霖安!蕭鎮遠和蕭湛父子倆是幹什麼吃的?”
吳公公嚇了一跳,茶杯差點沒端住。他很想說如今邊關是太子殿下督戰,但看了看皇上的臉,話到邊還是忍住了。
皇上又往下看,臉漸漸緩和。
“守軍不足八百,百姓自發登城……元戎弩五百架,番發……”他念到這裡,停了停,“林軒登城指揮,負數傷,所制炸藥斃敵數百……”
他放下奏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林軒……”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角彎了彎,“好一個林軒。”
他又拿起奏摺,把最後一段看了一遍。
“霖安百姓,上下一心,同仇敵愾……臣為二十餘載,未嘗見此。”
皇上放下奏摺,站起,走到窗前。窗外,夕正慢慢沉下去,把整個皇宮染金。
“吳公公。”
“老奴在。”
“傳旨,召林軒進京。朕要見他。”
吳公公愣了一下:“陛下,林院判上有傷……”
皇上看了他一眼:“傷好了再來,朕不急。”
吳公公低頭:“老奴遵旨。”
皇上轉過,看著桌上的奏摺,忽然笑了。
“吳公公,你說,一個人又能造兵,又能寫醫書,又能守城,又能招雷——他還有什麼不會的?”
吳公公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老奴聽說,林院判不會做飯。”
皇上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好!好!總算有一樣他不會的!”
夜漸漸深了。
書房的燈還亮著。皇上坐在案前,手裡拿著那份奏摺,又看了一遍。
“林軒……”皇上低聲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夜漸漸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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