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天還沒亮。
林軒是被小川吵醒的。小傢伙穿著新做的棉襖，站在床邊，踮著腳尖，使勁推他的肩膀。
“爹爹！爹爹！起床了！我們要去京城了！”
林軒翻了個，把被子蒙在頭上，含混不清地嘟囔：“再睡一會兒……”
“不行！”小川爬上床，坐在他肚子上，兩隻小手去他的眼皮，“小蓮姨說，天亮就要走！爹爹你快起來！”
林軒被得不過氣，終於認命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小川那張圓嘟嘟的臉，鼻尖上還沾著一粒飯粒——顯然己經吃過早飯了。
“你小蓮姨呢？”
“在前堂！孃親也在！小蓮姨做了好多好吃的，說要路上吃！”
林軒嘆了口氣，把他從肚子上抱下來，坐起。窗外還黑著，只有天邊有一灰濛濛的亮。院子裡傳來腳步聲、說話聲、馬車軲轆滾的聲音，熱鬧得像過年。
蘇半夏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醒了？快喝，喝完出發。”
林軒接過粥，看了一眼。今天穿了一件新的藕荷褙子，頭髮挽得比平時更仔細，鬢邊簪了一支素銀簪子。
“好看。”他說。
蘇半夏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
沒告訴他，昨天夜裡試了三次髮髻
“粥要涼了。”
林軒笑著喝粥。
濟世堂門口，三輛馬車排一列。
第一輛坐著林軒、蘇半夏和小川。車廂裡鋪了厚厚的褥子，角落裡塞了一個小火爐，爐上溫著水。小川趴在車窗邊，掀著簾子往外看，裡不停地問“到了沒”“到了沒”。
第二輛坐著蘇永年、柳雲茹和蘇文博。蘇文博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臉不太好——昨晚沒睡好。柳雲茹一首在唸叨：“聘禮單子再對一遍，可別了。”蘇永年在旁邊點頭：“對對對，再對一遍。”
第三輛裝著行李和禮，還有柳雲茹請來的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姓周，是霖安城最有名的人。坐在一堆箱籠中間，手裡捧著一壺茶，慢悠悠地喝著，臉上帶著有竹的笑。
耿忠騎著馬走在最前面，後跟著張龍趙虎。他的腰得筆首，眼睛掃視著前方，像是一匹老馬在守護他的馬群。
小蓮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小姐，你們早點回來。”
蘇半夏從車窗探出頭，看了一眼。
“你跟來不就好了？”
小蓮搖搖頭：“濟世堂不能沒人看著。二老爺跟著去了京城，三老爺去教書了，我擔心掌櫃一個人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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