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克清阿頹然良久,終於長嘆一聲,揮揮手,命人將城中僅剩的幾個將領召至府衙。
眾將神驚惶,步履沉重,見知府失魂落魄,皆知凶多吉。
托克清阿目掃過眾人,聲音沙啞無力:“諸位,龍山已失,陶提督被擒,楊文治大軍不日將至。我秦州孤城,兵微將寡,糧草匱乏,再負隅頑抗,不過是徒增殺戮,城破之日,滿城百姓、你我將士,皆無生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絕與無奈,緩緩道:“降吧……為今之計,唯有開城歸順,或可保全命,免生靈塗炭。”
“我等食朝廷俸祿,未能盡忠到底,已是愧對朝廷。”
“然時至今日,亦當為城中百姓、麾下士卒命著想。”
眾將面面相覷,沉默片刻,終有一將低頭嘆息:“知府大人所言極是,楊文治仁義之名遠播,歸降或有一線生機,若頑抗到底,唯有一死,徒留罵名。我等願聽大人吩咐。”
其餘將領也紛紛附和:“願隨大人歸順!”
托克清阿閉目頷首,淚現,聲道:“傳令下去,收拾旗幟,備好降書,明日開城門,迎革命軍城。但願楊將軍寬仁,能赦我等罪責,保全秦州一方安寧。”
夜籠罩秦州,城樓孤燈搖曳,昔日的旗號黯然將落。
秦州上下,氣氛沉重而複雜,既有對過往覆滅的哀慟,也有對未知未來的忐忑與希冀。
翌日晨曦初,秦州城門緩緩開啟,托克清阿率眾將出城請降,雙手奉上印信與降書,低頭靜候楊文治裁決。
秦州不戰而降,隴上大局,自此盡歸革命軍之手。
當駐防寧縣的陝西提督雷正綰,以及正在對付翔第六軍的陝甘總督林之、陝西巡劉榮,聽聞甘肅提督陶茂林竟率部投降革命軍的訊息後,無不大驚失,繼而然大怒,拍案而起,府衙之盡是雷霆咆哮。
雷正綰一掌拍碎桌角,鬚髮皆張,厲聲怒罵:“陶茂林,匹夫誤國!為堂堂提督,手握甘軍重兵,竟敢不戰而降,貪生怕死,辱我漢家將領名節!可殺不可降!”
林之在大營中來回疾走,神鐵青,怒不可遏:“滿清待你不薄,朝廷倚為干城,你卻輕棄忠義,甘為叛逆之奴!”
“你這一降,豈止是丟了一座龍山,分明是搖了我西北防線,壞了軍心民心!”
陝西巡劉榮亦滿臉憤慨,拍案怒道:“自古忠臣死節,敗軍可死不可降!”
“蕭慶高、勝保已先有前車之鑑,朝廷面已被掃地,如今陶茂林又步其後塵,實乃奇恥大辱!”
“一個提督尚且如此,下面的將士如何自?各地員如何堅守?”
“特麼的,長都沒有這麼難對付”
林之咬牙切齒,沉聲嘆道:“後患無窮!後患無窮啊!今日陶茂林降,明日便有李茂林、王茂林相隨!”
“一將之降,足以引發連鎖崩塌,陝甘防線危矣!”
“前有蕭慶高、勝保已令朝野蒙,今又有陶茂林,這等懦弱苟且之輩,置忠烈於何地,置祖宗法度於何地!”
雷正綰憤然道:“必須上奏朝廷,嚴懲陶氏家眷,昭示天下,降敵者,雖遠必誅!”
“以儆效尤,斷絕他人仿效之心!否則,軍心潰散,士氣瓦解,西北將再無可守之兵!”
劉榮冷聲道:“速傳檄各地,嚴令各部將領,若有搖、私通革命軍者,一律按叛逆論,誅連九族,絕不姑息!更要大張旗鼓褒揚死戰殉國者,重塑忠烈風氣!”
林之臉沉,卻也難掩憂慮:“如今之計,一面整軍備戰,一面安各部,切不可再讓革命軍乘勝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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