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陶茂林、胡大貴、曹克中、張在山、托克清阿等一干要員相繼歸降革命軍,西北清軍防線已如危牆搖搖墜。
而糧餉補給更是陷絕境,雷正綰所部兵戰一年,僅領到兩次薪餉。
平日吃飯雖可“求糧於敵”,但關中大地屢遭兵燹,赤地千里,村莊盡焦土,糧餉奇缺,兵士日漸飢餒。
加之革命軍游擊部隊頻繁襲擾,斷糧道、燒糧倉,雷正綰部早已苦不堪言。
怨聲載道,軍心渙散,士兵們腹中空空,怒火中燒,怨恨與日俱增。
終於,忍無可忍的一萬七千餘名兵同時譁變,群起鼓譟,一鬨而散,或逃回家鄉,或投奔革命軍,或落草為寇。
短短數日,雷正綰麾下45個營頃刻瓦解,僅剩15個營殘兵,多為親信與老卒,戰力大損。
昔日威震西北的雷家軍,如今已名存實亡。
雷正綰眼見部下離散,軍營空空,心如死灰,鬥志全無。
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兩個弟弟雷恆,雷聲遠相繼投降於赤逆。
他怕了,他怕太后清算啊!
恰在此時,家中傳來噩耗,老母病亡。
忠孝難兩全,他頓萬念俱灰,再無心於疆場廝殺,遂向朝廷遞上丁憂奏摺,請求回籍守制,撂下軍務,歸家盡孝。
然正值用人之際,西北危局迫在眉睫,慈禧太后豈肯放人?
朝堂之上,慈禧親自硃批,諭令:“雷正綰著賞銀三百兩,以資治喪。所請丁憂之,暫不準行,務須勉力支撐,戴孝治軍,以安西北大局。”
與此同時,諭旨急下,命西安將軍都興阿火速調兵遣將,兼程赴援,務必將西北殘局穩住,協助雷正綰重整防線,遏止革命軍西進步伐。
雷正綰跪接聖旨,手捧三百兩治喪銀,悲從中來,淚灑戰袍。
他著殘破的營盤,飢計程車卒,再思及家中老母孤墳,心中悽苦無訴說。
然聖命難違,他只能強忍悲痛,戴孝在,勉力支撐,整頓殘部,力圖挽回頹勢。
然而,軍心已散,糧餉無著,革命軍步步,游擊部隊四襲擾,清軍殘部惶惶不可終日。
西北大地,風雲變幻,舊秩序的崩塌已不可阻擋。
雷正綰縱有忠勇之心,亦難挽狂瀾於既倒,只能在風雨飄搖中苦苦支撐,等待命運的最終裁決。
都興阿接到朝廷嚴旨,不敢有毫懈怠。
然而,他所統率的兩萬大軍卻行軍遲緩,步履維艱。
糧草不繼,道路毀壞,加之沿途捻軍,黑旗軍不斷擾,設伏斷後,使清軍舉步維艱,再加上都興阿本就不想那麼快到達西北那個吃人的地方。
更兼士兵士氣低迷,逃亡者日眾,行軍速度慢如爬,竟拖沓近半年仍未本進陝西腹地。
京師紫城,慈禧太后與恭親王聽聞前方軍報,皆是氣極反笑,滿面無語。
慈禧將奏摺擲於案上,冷哼道:“都興阿所部兩萬大軍,竟如烏爬行,半年未陝西,真乃前所未有之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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