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合,林遠志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融百米外的樹冠影中。他屏息凝神,目穿漸濃的夜,牢牢鎖定了崖壁上那個暗金的蜂巢。
整整一日的觀察,讓他對這金尾玄蜂的瞭解加深了許多。蜂群秩序井然,分工明確。工蜂辛勤,守衛蜂警惕,勤蜂忙碌,它們翅翼振間幾乎無聲,飛行軌跡暗合某種玄妙陣勢。尤其是那些尾針閃爍著不祥金的守衛蜂,彼此氣機相連,構了一張無形的防網。林遠志毫不懷疑,若是闖,即便以他煉氣七層的修為,面對這千上萬悍不畏死的毒針齊,也絕難討好。
《萬靈訣》浮上心頭,其中記載清晰:收服群居靈蟲,關鍵在於“王”。蜂王深居簡出,萬蜂拱衛,如何引它出來,並讓它心甘願地通,是敗關鍵。
“強攻不如智取,威不如利。”林遠志心念電轉,一個計劃已然型。他需要一份讓蜂王無法拒絕的“厚禮”——遠超尋常花的滋養聖品。
思緒落定,他將注意力轉向混元珠空間那汩汩流淌的靈泉,以及兩株靈桃樹上正開得絢爛的桃花。
時機選在次日黃昏。當日西沉,最後一批外出採集的工蜂拖著疲憊卻滿足的影歸巢,蜂巢口逐漸安靜,只餘數銳守衛如同暗金的幽靈在口盤旋時,林遠志了。
他如同鬼魅般掠至山谷上風口,距離蜂巢約五十米。作輕地取出一隻羊脂玉碗,小心倒許清澈見底、靈氣氤氳的靈泉水。接著,他又從空間中攝來幾片滴、靈氣盎然的靈桃花瓣,指尖微捻,將花瓣碎,讓那飽含生機的融水中。
剎那間,一極其淡雅,卻又彷彿能滲靈魂的奇異甜香,隨著晚風嫋嫋散開。這香氣並非濃烈撲鼻,卻帶著一種直指本源的力,對依靠花為生的蜂群而言,無異於仙釀神漿。
做完這一切,林遠志形疾退,再次黑暗,氣息與山石林木融為一,只留下一雙銳眼盯住蜂巢的靜。
起初,蜂巢依舊沉寂。但約莫半盞茶後,幾隻巡邏的守衛蜂猛地懸停在空中,細長的角高頻,顯然捕捉到了那非同尋常的香氣。它們顯得焦躁不安,在空中劃出幾道急促的金線,短暫流後,分出兩隻迅速折返巢,餘下的則開始圍繞玉碗小心地盤旋偵察,卻不敢輕易落下。
很快,蜂巢口傳來一陣集卻並不雜的振翅聲。先是一隊約二三十隻型更顯彪悍的守衛蜂湧出,迅速在玉碗周圍空域佈下嚴的警戒圈。接著,上百隻工蜂簇擁著一隻型碩大、腹部飽滿、通澤深邃如墨、尾部金芒凝實如態的“特殊工蜂”飛臨玉碗上空。
“蜂王近侍,或者說……品鑑師。”林遠志心中瞭然。
在那特殊工蜂的示意下,蜂群緩緩降落在玉碗邊緣。為首的近侍工蜂謹慎地探出口,輕輕沾了一點碗中靈。
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近侍工蜂軀劇烈一震,雙翅以眼難辨的頻率瘋狂振,發出一種尖銳到幾乎要刺破耳的急促嗡鳴!這聲音彷彿帶著無與倫比的興與激,瞬間點燃了周圍所有工蜂的緒!蜂群一陣,但在近侍工蜂的約束下,依舊保持著秩序,紛紛上前,每蜂只汲取微量靈,便如同護送絕世珍寶般,簇擁著心滿意足的近侍工蜂,化作一道暗金的流,迅速沒巢深。
山谷再次恢復寂靜,但林遠志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已然洶湧。
“餌已下,只待魚兒徹底咬鉤。”
接下來的兩日,林遠志故技重施。蜂群的反應一次比一次熱烈,從最初的謹慎試探,到後來的迫不及待,甚至在他尚未放置玉碗時,便有工蜂在附近區域翹首以盼。它們似乎明白了這每日黃昏的“神賜”,對那神秘的存在,敵意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林遠志能清晰地知到,蜂巢散發出的靈力波日益蓬、旺盛,彷彿整個族群都因這靈而煥發了新的生機。
時機已至!
第三個黃昏,林遠志放置好玉碗後,並未如常退去。他立於原地,《萬靈訣》悄然運轉,施展出“萬有靈”秘。周氣息變得無比親和、寧靜,一道純粹而溫和的意念,伴隨著純的靈力波,如同漣漪般向蜂巢擴散開去:
“吾乃山林修道者,偶遇寶蜂,心甚喜之。此靈泉桃花水,不過微末之禮。願與蜂王一見,締結善緣。吾有秘境,含無盡靈花異草,可為爾等提供源源不絕之仙釀,助爾族群繁衍壯大,超凡俗。”
意念傳遞完畢,他靜立等待。
這一次,蜂群在用完靈後,並未立刻返巢。那隻悉的近侍工蜂在空中徘徊數圈,複眼不斷閃爍,仔細甄別著林遠志上散發出的善意與那令人心的“承諾”。片刻後,它發出一串低沉而富有韻律的獨特嗡鳴,轉沒巢。
等待的時間彷彿格外漫長。夜漸深,山風微涼。就在林遠志以為今日仍需等待之時——
蜂巢口,異象呈現!
所有工蜂、守衛蜂,如同接到無聲的指令,齊刷刷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一遠比之前任何個都強橫數倍的靈,自巢深緩緩瀰漫而出。
接著,在十餘隻型格外碩大、金芒刺眼的護衛蜂簇擁下,蜂王,終於現!
它足有拇指大小,通呈現出一種尊貴的暗金,腹部覆蓋著天然生的玄奧銀紋路,彷彿承載著古老的秘。其尾部的金芒不再僅僅是芒,而是凝如實質,如同一顆微的太,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它懸停於空中,複眼深邃,帶著審視與威嚴,準地“”向林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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