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的黑石階，在瀰漫的腥臭煙霧中若若現，向下延，沒更深沉的黑暗。一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古老塵土、冷溼氣以及淡淡腥的怪異氣息，從下方幽幽飄來。
小隊眾人站在坑邊，神各異。
“柳真人，這石階出現得太過蹊蹺。那地煞魔明顯是有人故意佈置在此的‘守衛’，結合它口中的‘聖源’，恐怕下面不是什麼善地。”秦川眉頭鎖，他是巡天司正式執事，考慮問題更偏重安全和報，“我們首要任務是探查‘引南墟’，此地雖有可能是口之一，但風險未知，是否先退出去，從長計議，或向分部請求支援？”
墨凡卻有些躍躍試，著手道：“秦大哥說的有道理，不過……來都來了，下面萬一真有寶貝，或者關鍵線索呢？咱們剛才靜不小，萬一退出去，被別的什麼人或者邪佔了先機，或者下面東西轉移了，豈不白打一場？我新改裝的幾個小玩意正好想試試效果……”
璃冷靜分析：“石階材質似乎是‘厭靈石’和‘幽冥鐵’混合鑄造，能隔絕大部分靈力和神識探查，手工作古。單從這口規制看，絕非天然形，更像是上古某種重要設施的通道。地煞魔守在此，更像是在守護或封鎖什麼。”
凌絕握劍柄，戰意未消：“邪魔外道，藏頭尾，一劍斬之便是。若下面真是其巢，正好一併搗毀！”
石峰悶聲道：“我聽隊長的。”
所有人的目，最終都落在了柳凝霜上。
柳凝霜沉默片刻，目掃過坑底石階，又看了看狀態尚可但各有消耗的隊員，最後看向林遠志：“林道友，你意下如何？”
林遠志正過知力，小心探向石階深。知到極大阻礙，但約能“覺”到下方並非一片死寂，似乎有某種微弱但持續的“流”，像是……被約束引導的地脈能量？還有一些極其晦、帶著混與痛苦的“靈碎片”在深飄。
他收回知，沉道：“下方氣息複雜，兇險未知。但地煞魔被斬殺，其背後的‘上位意志’可能已有所覺。此時退走，固然穩妥，但也可能錯失良機，甚至打草驚蛇。若下面真與‘引南墟’或地脈異變源頭有關，或許值得一探。關鍵在於，我們是否能應對可能的突發狀況，以及……是否有足夠的後手。”
他的話既點明瞭風險，也指出了機會，最後將決定權回給領隊，分寸把握得極好。
柳凝霜眼中閃過一決斷：“任務本就是深險地。此地已接近‘枯榮林’核心，距離疑似‘引南墟’口不遠。這突然出現的上古通道，十有八九與之相關。機遇往往與風險並存。”
看向眾人：“我決定，下去探查。但並非冒進。石鋒、凌絕，你們消耗較大，先服丹調息一炷香時間。秦川，用你的最高許可權，嘗試向分部發送定位和簡訊，說明況，設定十二個時辰後若無後續聯絡則自發求援訊號。墨凡，佈置幾個預警和阻隔陷阱在口。璃，檢查大家傷勢，分發應對邪毒瘴的丹藥。林道友，你的靈寵似乎對幽冥之力有特殊應，稍後探查時多留意異常。”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既做了探查決定，也儘可能做好了應對最壞況的準備。眾人再無異議，立刻分頭行。
一炷香後，眾人狀態恢復大半。口已被墨凡用偽裝陣法和幾個蔽的炸、束縛機關覆蓋。
“我走最前，石鋒隨，林道友、璃居中，凌絕、墨凡墊後，秦川注意側翼和後方通道。”柳凝霜調整了隊形，當先一步，輕盈地落在坑底石階上。
石階冰涼刺骨，表面異常，刻有細卻已磨損大半的符文。柳凝霜指尖亮起一點微，照亮前方。線只能照出五六級臺階，更深依然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眾人魚貫而下，腳步聲在狹窄寂靜的通道中迴響，更添幾分抑。通道初時僅容兩人並行，向下延了約百級後，豁然開朗，進一個類似前廳的方形石室。
石室約有十丈見方，四壁和穹頂都是同樣的黑石材，刻滿了更為完整、風格古樸猙獰的浮雕。浮雕容多是人牲祭祀、跪拜邪神、以及大地裂開湧出汙穢之的場景，充滿了扭曲和痛苦的氣息。石室地面中央，有一個乾涸的圓形池子，池底殘留著暗紅的垢跡，散發出濃郁不散的腥味。
“是獻祭池……”璃低聲道，語氣帶著厭惡，“看風格和符文殘留，至是三千年前，甚至更早的‘古蠻’或‘巫祭’時期產。他們崇拜大地邪力，以生靈祭換取力量或平息‘地怒’。”
“與‘引南墟’的地脈祭祀傳說，似乎有些關聯，但更顯邪惡。”秦川用一個小型掃描記錄著浮雕容。
柳凝霜目落在石室對面，那裡有三條岔路，分別通向更深的地底。三條通道口形狀各異，一條是規整的拱門，一條是糙的裂口，還有一條口佈滿了扭的、如同管般的暗紅鬚。
“三條路……”墨凡撓頭，“走哪條？”
“中間這條拱門，人工痕跡最重，符文相對完整，可能是主通道。”凌絕指向規整拱門。
“左邊裂口有新鮮的風蝕痕跡，可能連通其他自然或出口。”石鋒分析。
“右邊這條……”林遠志凝視著那些暗紅鬚，他的《萬靈訣》知到其中蘊含著與之前地煞魔同源、但更晦的汙染能量，以及一極淡的、充滿怨恨痛苦的靈波。“這些鬚是活的，而且在緩慢生長。裡面傳來的氣息……很不好。”
就在這時，柳凝霜忽然抬手示意噤聲。側耳傾聽，臉微變：“有聲音……從右邊通道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