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刺破夜幕,將天邊染上魚肚白。
祠堂後院靜室已是一片狼藉,地面坑窪,牆壁焦黑,殘留著靈力衝擊和毒素侵蝕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味和丹藥裂後的古怪氣味。
“千面”的被一卷草蓆暫時蓋住,那鷙的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怨毒與一難以置信。這個曾暗算過金丹修士、讓巡天司都列為“幽影”級危險的殺手,最終栽在了林家坳這個他原本視為獵場的地方。
夏婉茹指揮著幾個心細的婦人,小心翼翼地將傷的二狗攙扶到一旁,蘇靜萱立刻上前為他檢查傷勢、理傷口。二狗肩頭被“千面”的幽冥刺傷,傷口不大,卻泛著詭異的灰黑,有一寒死氣試圖往鑽,讓他半邊子都有些發麻。
“好霸道的死氣!”蘇靜萱臉凝重,淨世青蓮燈懸浮在二狗傷口上方,和的青照下,滋滋作響,一點點將那灰黑死氣出、淨化。木焱道人也遞上一枚赤紅的解毒丹,助其穩固氣。
林遠志則站在院中,手中把玩著那柄不到一尺、通灰暗的“幽冥刺”。短刺手冰涼沉重,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哀嚎,刺尖一點暗芒流轉,看久了似乎連神識都要被吸進去。這絕對是件厲害的法寶,品階至達到了上品靈,甚至可能接近法寶雛形,專傷神魂,歹毒異常。
“好東西,可惜太過損,與我功法不合,而且容易留下患。”林遠志微微搖頭,將其收一個特製的玉盒中,上數張封符籙。此或許可以留給巡天司,或者將來作為材料重煉。
他又從“千面”的上搜出了幾樣東西:一個掌大小、形似羅盤但指標扭曲的黑法(疑似“破陣錐”仿品的主),幾瓶詭異、氣味刺鼻的丹藥和毒,若干用途不明的符籙,以及一塊非金非木、刻著複雜花紋的黑令牌,令牌背面有一個模糊的、彷彿無數面孔重疊的浮雕,正面則是一個古篆“刺”字。
“影刺樓的份令牌?”林遠志仔細應,令牌材質特殊,部似乎有極其秘的制,無法用常規方法探查。他將其與幽冥刺一同收起。
最後,他的目落在了“千面”的右手食指上。那裡戴著一枚毫不起眼的灰黑石質指環,之前戰鬥時毫無靈力波,但此刻在晨下,指環側似乎有極細微的刻痕。
林遠志小心取下指環,灌注一靈力。
指環毫無反應。他又嘗試用神識探查。
嗡!
指環側那些細微刻痕竟突然亮起,投出一片模糊的影,影中似乎是一些扭曲斷續的線條和幾個殘缺的古字,如同地圖的一角,又像是某種陣法的區域。
“這是……”林遠志凝神辨認那幾個殘缺古字,“……脈……墟……引……南……”
脈?墟?地脈歸墟?!引?南?指引?南方?
這難道是……關於“地脈歸墟”的線索地圖殘片?藏在如此秘的指環裡,連“千面”自己可能都未完全破解,或者這是他為自己留的後路?
林遠志心中震,立刻將指環收起。此事關係重大,需從長計議。
這時,噬煞從林遠志袖中鑽出,落在他肩頭。
進化完後的噬煞,型並未增大太多,但甲殼更深邃,暗金之中流轉著幽藍澤,背甲上的漩渦紋路更加複雜玄奧,彷彿蘊含著吞噬與湮滅的法則。它的氣息深沉斂,但林遠志能清晰覺到其蘊含的恐怖力量,絕對超越了普通築基巔峰靈的範疇,甚至給他一種面對金丹初期修士的淡淡力。更妙的是,因為它徹底吞噬了幽冥追魂印殘痕,林遠志覺神魂一陣輕鬆,彷彿去掉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辛苦你了,噬煞。”林遠志輕輕了一下噬煞冰涼的背甲。噬煞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傳遞來滿足和依的緒。
“師傅!”林小虎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興和後怕,“外圍都檢查過了,沒有發現其他潛伏者。村民們都已經聚集到祠堂前的空地了,按照您的吩咐,除了實在無法行的老弱,能來的都來了。”
林遠志點點頭:“做得不錯。”他看向包紮好傷口、臉還有些蒼白的二狗,“覺如何?”
“沒事了!蘇仙子的青蓮燈厲害,木焱前輩的丹藥也管用,就是還有點麻。”二狗咧笑道,眼中卻閃著,“志哥,剛才你那一下……太帥了!還有那漩渦,是噬煞的新本事?”
“嗯,噬煞這次進化,領悟了更強的吞噬領域。”林遠志沒有多說,轉而看向眾人,“走吧,是時候跟大家說些實話了。”
祠堂前的空地上,黑站滿了人。經歷了藤蔓圍村、昨夜激戰,村民們臉上大多帶著疲憊、驚惶和迷茫,但也有不青壯年眼中閃爍著擔憂和一抑的火氣。林青山、李秀蘭站在前排,神複雜地著兒子。
林遠志走到祠堂前的臺階上,目掃過一張張悉的面孔。夏婉茹、二狗、蘇靜萱、木焱道人等人站在他後。林鐵山、林青竹(被攙扶著)等記名弟子也在一旁。
“鄉親們,”林遠志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一安定人心的力量,“昨夜之事,大家都看到了,聽到了。我林家坳,這段時間,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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