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巨人那石碑般的古老意念,帶著穿歲月的滄桑與疑,在灰霧瀰漫的曠野上回。它眼眶中蒼白火焰靜靜燃燒,“俯視”著下方渺小卻氣息不凡的闖者們,尤其鎖定在林遠志上。
周圍麻麻的墓碑守衛幽藍魂火搖曳,無聲肅立,彷彿在等待王者的裁決。
“吾主”?“道痕”?鎮界碑?
林遠志心臟猛地一跳。對方口中的“吾主”,莫非就是這黑巨碑(鎮界碑)真正的主人?而“道痕”,難道是指自己混沌石核和核心碎片上那些天然紋路?
他強下翻騰的氣和神魂的疲憊,上前一步,仰頭正視那高大的石巨人,不卑不地回應:“晚輩林遠志,來自……外界。確有與‘鎮界碑’同源之,亦是機緣所得。不知前輩所言‘吾主’是……”
石巨人沒有立刻回答,它緩緩抬起那隻由碑石構的巨手,指向林遠志,指尖一點蒼白芒閃爍。頓時,林遠志覺丹田的石球和手中的核心碎片同時發熱,不控制地散發出微弱的灰黑暈,與他自的氣息織,在表形一層淡淡的、流轉著玄奧紋路的虛影——那正是石球和碎片上天然道紋的顯化!
“果然……是‘吾主’隕落前……散落的‘源核’道痕……與‘封匙’碎片……”石巨人眼眶中的蒼白火焰劇烈跳了一下,意念中出難以言喻的複雜緒,似是悲傷,似是懷念,又似是……一希。“汝等……非此界殘骸所化……乃真正的……外界生靈……上還有戰鬥的新痕與……令吾厭惡的……混汙穢氣息……”
它頓了頓,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外界……如今……是何年月?‘歸墟大裂隙’……可還安好?‘混沌汐’……是否依舊被鎮封?”
楊啟明聞言,掙扎著上前,恭敬行禮道:“敢問前輩,您所說的‘歸墟大裂隙’、‘混沌汐’,可是指上古時期,連線真正‘歸墟’與‘混沌源頭’的巨則裂痕,以及定期發的混沌能量湧?據晚輩所知古籍殘篇記載,上古末期,有眾賢合力,鑄‘鎮界碑’與‘封印之匙’,已將大裂隙基本鎮封,混沌汐亦被疏導控制。只是……後來發生變故,‘混沌尋道者’作,導致部分封印破損,能量洩,形了北域冥淵海眼等險地,更滋生了‘寒淵意志’那等畸變怪……”
“混沌……尋道者……”石巨人的意念驟然變得冰冷刺骨,周圍灰霧都為之凍結,墓碑守衛們的魂火也齊齊一暗,“果然……是那些……背棄誓約、妄圖竊取混沌之力的……叛徒後裔……他們……還未死絕麼……”
它看向林遠志,意念中多了一瞭然:“汝等上那汙穢的混氣息……便是與那些叛徒後裔……或其造戰鬥所留?”
“正是。”林遠志點頭,簡要說明了玄教(冥寒宗餘孽)與寒淵意志勾結,試圖開啟“混沌之門”的謀,以及他們一路戰鬥至此的經過。“晚輩等人進此地,實屬無奈,只為尋一線生機,並探尋對抗寒淵意志之法。”
石巨人沉默良久,龐大的軀在灰霧中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嶽。它緩緩轉,向那半截矗立的巨碑殘骸,蒼白火焰中流出深深的哀傷。
“此界……名為‘鎮界碑陵’……”石巨人蒼涼的意念緩緩道來,“乃是上古末期,最終一戰……‘吾主’與‘封匙之主’聯手,強行將一塊因大戰崩碎、即將墜‘混沌源頭’的‘歸墟大裂隙’碎片,以及其上附著的大部分‘混沌尋道者’亡魂與汙染,一同放逐、封印於此……形的……獨立時空泡影。”
“吾……乃‘鎮界碑’之靈——‘冥巖’……在最後一刻,吾主以自道果與碑同化,將吾之意識與部分碑本源剝離,投此界,永鎮於此,看守封印,淨化殘穢……而這些‘守陵者’,”它指了指周圍的墓碑守衛,“皆是當年追隨吾主戰死、自願將殘魂與骨融此界法則,化為永恆守衛的英靈將士……”
眾人聞言,肅然起敬。眼前這無邊無際的墓碑守衛,竟然是上古英靈所化!
“漫長歲月……此界時空泡影逐漸與‘萬界帷幕’邊緣融合,為一……被忘的囚籠與墳場。”冥巖繼續道,“外界能量稀薄,法則殘缺,生機斷絕。吾與守陵者們,依靠碑殘存的本源與淨化之力,勉強維繫此界不墜,並不斷消磨那些被封印的叛徒亡魂與汙染……然,吾等之力,亦在緩慢流逝……此界,終將歸於徹底的死寂與虛無。”
它再次看向林遠志,蒼白火焰中閃爍著一微:“汝攜‘源核’道痕與‘封匙’碎片而至……或許是……天數……”
“前輩,這‘源核’道痕,究竟是何?與‘鎮界碑’、‘封印之匙’又有何關聯?對抗寒淵意志,可有幫助?”林遠志急切問道。他覺到,自己的石球(源核)與這裡的巨碑殘骸之間,共鳴越來越強,彷彿久別的親人。
“源核……乃‘歸墟鎮界碑’最核心的本源法則凝聚之。”冥巖解釋道,“‘鎮界碑’與‘封印之匙’,一主‘鎮’一主‘封’,本是同源雙生,皆為疏導、平衡歸墟與混沌之力而鑄。‘源核’便是‘鎮界碑’的力量核心與法則現,其上天然道痕,蘊含‘鎮’之真意——鎮萬法、穩固時空、辟易邪祟。”
“而汝這顆‘源核’碎片,雖小,卻保留了最純的‘鎮’之本源,更與汝之脈功法契合,實乃大機緣。至於‘封匙’碎片,則蘊含‘封’之真意——封鎖、隔絕、淨化。”
“那寒淵意志,乃‘歸墟’、‘極寒’、‘怨魂’與部分‘混沌’之力被‘混沌尋道者’強行混合、催化產生的畸變,其力量本質混而狂暴,卻缺乏真正的‘核心’與‘意志統一’。汝所獲臨時許可權,能干擾其法則,便是因為‘封’之真意對其有先天剋制。”
冥巖的意念變得鄭重:“然,若要真正重創甚至消滅它,單憑碎片與許可權,遠遠不夠。需尋其‘核心汙染源’——即當年‘混沌尋道者’用於催化實驗的那一縷‘混沌源頭本質’,將其淨化或封印。或者……以更強的‘鎮’與‘封’之力,強行將其存在‘覆蓋’或‘歸序’。”
更強的“鎮”與“封”之力?眾人面面相覷。
冥巖的目,投向了那半截巨碑殘骸。“完整‘鎮界碑’已隨吾主隕落而崩碎,散落諸界。‘封印之匙’主亦不知所蹤。但……此地,尚存吾主隕落前,以最後意志與殘存碑本源,刻印下的一道……‘鎮之祖痕’。”
“鎮之祖痕?!”楊啟明渾一震,眼中發出難以置信的芒,“傳說中,唯有將‘鎮’之法則領悟到極致,接近大道本源的存在,才能留下的永恆道印?蘊含其畢生悟與法則真諦?”
“不錯。”冥巖緩緩道,“此‘祖痕’深藏於碑殘骸最核心,也是維持此界封印不潰的最後支柱。無盡歲月以來,吾僅能依靠它與碑本源維持此界,卻無法真正參悟、引其力量……因為吾非生靈,亦無契合之。”
它的目,再次落回林遠志上,蒼白火焰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汝負‘源核’道痕,修煉功法蘊含平衡之道,心志堅韌,更肩負對抗邪魔之責……或許……汝是漫長歲月以來,唯一有機會……接近並嘗試引一‘祖痕’之力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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