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湘就帶著人上城牆了。二狗、山貓、凌霄、沈清霜……，十幾個從藍星來的，一人扛著一塊太能發電板，跟在後面。顧湘站在城牆上，叉著腰，指揮他們把板子架起來。“東邊多放兩塊，西邊也放兩塊，南邊和北邊各放三塊。探照燈要用電，監控要用電，城裡的路燈也要用電。電不夠，晚上黑燈瞎火的，跟沒裝一樣。”
二狗把板子架好，了把汗。“湘姐，這些板子夠用嗎？”
“不夠再裝。藍星帶回來的還有。”顧湘走過去，檢查線路。“先把探照燈和監控接上。路燈等城牆砌好了再裝。”
周師弟蹲在旁邊，看著那些板子，眼睛裡全是好奇。他手了板子表面，涼涼的，的，沒有靈力波。“這個東西，真的能發電？”
“能。太照著就能發電。”顧湘把線接好，扳下開關。板子上的指示燈亮了，綠瑩瑩的。周師弟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他煉了三千年，沒見過這種東西。不要靈石，不要靈力，太照著就能發電。藍星的人，真有本事。
太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落到西邊。城牆上的影子從西邊轉到東邊，越來越長。顧湘站在東邊的探照燈旁邊，等著天黑。二狗把剩下的板子都架好了，跑過來問：“湘姐，燈夠亮嗎？”
“夠。比靈石燈亮三倍。”顧湘拍了拍燈罩。“等天黑了，讓那些躲在暗的人看看，什麼亮如白晝。”
天終於黑了。顧湘走到東邊的探照燈前，扳下開關。一道雪白的柱出去，穿過廢墟，穿過荒地，一直照到遠。又走到南邊，扳下開關。又一道柱。西邊，北邊。四道柱叉在廢墟上空，把整片廢墟照得亮如白晝。北邊石堆後面那幾個探子被晃得睜不開眼，紛紛站起來往後退。有人用手擋著臉，有人轉就跑，有人愣在原地，被晃得什麼都看不見。
秦川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人，笑了。“這下，他們晚上別想安生了。”
顧湘也笑了。“就是要讓他們不安生。躲在暗盯了我們這麼多天，也該讓他們嚐嚐被盯的滋味。”
第二天，顧湘又帶著人上城牆了。這次是裝監控。四套遠紅外熱像監控，東南西北各一套。二狗把探頭固定在城牆上，山貓把線路接到下面的帳篷裡。帳篷裡擺著四塊螢幕，蘇晚晴坐在前面，除錯畫面。
顧湘走過去，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拍了拍蘇晚晴的肩。“這玩意兒靠熱像，人上有溫，和周圍環境溫度不一樣，在螢幕上一清二楚。不管白天黑夜，都一樣用。”
秦川走進來，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一眼顧湘。“這是巡天司邊境哨所用的那種？”他走過去，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畫面切換白熱模式，幾個白點清清楚楚。“在藍星見過。邊境防渡用的。晚上有人過來，隔著幾里地就能看見。”
顧湘愣了一下。“你用過？”
“用過。巡天司在南海那邊裝了幾套，防境外勢力滲。”秦川盯著螢幕，調了調焦距，畫面拉近，那幾個探子的臉都看得清了。“這套比巡天司的好。鏡頭大，看得遠。”
顧湘笑了。“雲長老給的。說是庫房裡最好的幾套，讓我們先用著。”指了指螢幕上的白點。“這玩意兒靠熱像，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有溫就能看見。人躲在石堆後面，石頭是冷的，人是熱的，螢幕上看得一清二楚。”
秦川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萬界商會的人在遠盯著我們，卻不知道我們也在盯著他們。”
顧湘從懷裡掏出幾個對講機，遞給秦川一個。“拿著。以後巡邏用這個。發現況，按著說話，那邊就能聽見。”
秦川接過來，看了一眼。“對講機？巡天司野外任務也用這個。”他按了一下按鈕，裡面傳來電流的沙沙聲。“這東西在藍星不稀奇，在萬界倒是頭一回見。”
顧湘笑了。“所以得賣貴點。”
秦川把對講機掛回腰帶上，又拿了一個遞給旁邊的山貓。“給兄弟們也配一個。巡邏、守夜、盯梢，都用得上。”
訊息傳得很快。當天下午，龍族的人就來了。敖廣站在城牆上，看著那四盞燈，看了很久。“八萬靈石一盞？”
“拍賣。”顧湘說。“價高者得。”敖廣點了點頭，走了。天劍閣的人也來了。劍十九站在燈下面，仰著頭，看著那道柱，看了很久。“這東西，比天劍閣的靈石燈亮。”他說。“掌門肯定喜歡。”
顧湘笑了。“喜歡就買。拍賣會上見。”
到了傍晚，訊息已經傳到了神庭。莫淵派了個人來問，拍賣會什麼時候開。顧湘說，三天後。那人走了。萬界商會的人也來了，不是周乾，是另一個人，穿著深青長袍，口繡著金的天秤。他站在廢墟邊緣，看著城牆上那四盞燈，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走了。走得很急，不像來時那樣從容。
夜裡，林遠志坐在城牆上，看著那四道柱。夏婉茹走過來，在他邊坐下。手裡端著兩碗粥，遞給他一碗。林遠志接過來，喝了一口。粥是稠的，放了靈米，放了糖，甜的。
“萬界商會的人來過了。”夏婉茹說。“看了燈，走了。”
林遠志沒說話。他知道萬界商會在想什麼。他們在算，在估，在想對策。藍星的東西，他們沒見過，沒聽過，攔不住。訊息傳開，來的人會越來越多。他們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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