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老夫想看看，敢跟商會作對的人，長什麼樣。”他笑了。“看完了。不怎麼樣。大乘初期，頭小子一個。”他站起來，掀開車簾。“送客。”
林遠志沒。“談完了？”
“談完了。”錢通站在車門口，背對著他。“你們的東西，只能在萬界城賣。不出萬界城。這是底線。你們守住了，商會就不。你們守不住——”他沒回頭。“商會也不。你們的是別人。萬界想搶你們東西的人，多的是。老夫管不了。”
林遠志站起來，下了車。那個年輕人在車旁邊等著，看見他下來，欠了欠。“林遠志閣下，會長讓我送您回去。”
“不用。”林遠志朝萬界城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告訴你們會長，萬界城的東西，只在萬界城賣。不出萬界城。誰想來買，我們歡迎。誰想來搶——”他沒回頭。“我們也有辦法對付。”
他走了。年輕人站在車旁邊，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林遠志回到萬界城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夏婉茹站在城門口等他，看見他，沒說話，上下看了一遍。林遠志笑了。“沒塊。”
夏婉茹沒笑。“談了什麼？”
林遠志把事說了一遍。夏婉茹聽完，沉默了很久。“他說的是真的。萬界想搶我們東西的人，多的是。他管不了。”
“我知道。”林遠志看著那道牆。牆還是三人高。但他知道，它會長起來的。“他怕的不是我們。怕的是別人。我們賣的東西，萬界沒有。來買的人多了，萬界商會的生意就了。他們不急，但有人急。那些想搶我們東西的人，就是他們鼓來的。”
夏婉茹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林遠志轉過，朝煉堂走去。“等他們來。來了就打。打跑了，就繼續建。建好了，就繼續賣。他們撈不著好，就沒人敢來了。”他走了。夏婉茹站在城牆上，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傍晚的時候，二狗跑來找林遠志，臉不好看。“志哥，北邊又來人了。不是商會的，是散修。十幾個，煉虛境。說是來買燈的。”
林遠志看著他。“買燈？”
“買燈。但他們不帶靈石，帶了一句話。說是，燈他們拿走，靈石以後給。”
林遠志沒說話。他走到城牆上，往下看。北邊站著十幾個人，穿著各式各樣的服，有老有，有男有。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煉虛巔峰，看見林遠志，拱手笑了。“林遠志閣下，久仰大名。我們是北荒的散修，聽說萬界城有好東西，特地來買。沒帶靈石，先賒著。等有了再給。”
林遠志看著他。“賒賬？”
“賒賬。”那人的笑容沒變。“都是萬界的修士，抬頭不見低頭見。幾盞燈而已，不至於不給面子吧？”
林遠志沒說話。他看著那十幾個人。他們站在那裡，不急不躁，像來串門的鄰居。但他知道，他們不是來串門的。他們是來試探的。商會不敢來的，就找人來的。賒賬，不給錢，先拿貨。你不給，就是不給面子。你給了，明天來二十個，後天來三十個。貨全拿走了，錢一分沒有。
“不賒賬。”林遠志說。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瞬。“林遠志閣下，都是萬界的修士——”
“萬界城的規矩，一手錢，一手貨。不賒賬，不欠賬。”林遠志看著他。“有錢，就買。沒錢，下次再來。”
那人的臉變了。他看了看城牆上那些炮，看了看那些探照燈，看了看那些監控。他轉過，帶著那十幾個人走了。走得很快，不像來時那樣從容。
秦川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的背影。“萬界商會的人。”
“不是萬界商會的人。是他們找的人。”林遠志轉過。“明天還會來。不是來賒賬，是來鬧事。”
秦川看著他。“那怎麼辦？”
“打。”林遠志朝煉堂走去。“炮架好了，燈亮著，監控開著。誰來鬧事，打出去。”
他走了。秦川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邊那片黑暗。他知道，明天來的不是十幾個人。是幾十個人，幾百個人。商會不會讓萬界城消停。他們有的是靈石，有的是人，有的是辦法。但他不怕。炮架好了，燈亮著，人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