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志走後的第一個時辰，萬界城很安靜。探照燈的柱在廢墟上叉掃過，把每一塊石頭都照得清清楚楚。監控帳篷裡，蘇晚晴盯著四塊螢幕，東邊沒人，西邊沒人，南邊沒人，北邊也沒人。
秦川站在城牆上，把十門靈能炮挨個檢查了一遍。靈石裝滿了，轉化陣運轉正常，炮口對準北邊。他拍了拍炮管，轉朝帳篷走去。“盯了。萬界商會的人不會消停。”
蘇晚晴點頭，眼睛沒離開螢幕。
第二個時辰，北邊出現了一個白點。蘇晚晴調了一下焦距，是一個人，穿著灰服，蹲在石堆後面，往城牆這邊看。按下對講機。“北邊有人。一個，蹲在石堆後面。”
秦川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盯著。別打草驚蛇。”
蘇晚晴把畫面放大，那個人蹲在那裡，一不，像一塊石頭。過了半個時辰，又來了一個。又過半個時辰，再來一個。一個接一個，北邊石堆後面蹲了七八個人。他們不靠近，也不離開，就那麼蹲著，往城牆上看。
蘇晚晴按下對講機。“北邊八個。東邊三個。西邊五個。南邊兩個。”
秦川沒說話。他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石堆。他知道，他們在等。等林遠志走遠了，等城裡的人鬆懈了，等機會。他不會讓他們等到。
林遠志走的時候，天還沒亮。敖烈駕駛飛舟，周師弟坐在副駕駛，林遠志坐在後排。飛舟從東門上空升起，沿著廢墟邊緣往龍族的方向飛去。探照燈的柱追著他們，照了很遠，直到飛舟拐進一片雲層，柱才收回去。
敖烈開得很快，飛舟破開雲層，留下一道白的尾跡。周師弟抱著一個箱子，箱子裡裝著一門還沒裝上的靈能炮的炮管。他翻來覆去地看，手指著炮管上的陣法紋路，裡唸唸有詞。
林遠志閉著眼，靠在座椅上，像是在打盹。但他的耳朵豎著，聽著外面的靜。飛舟走了大概一個時辰，敖烈忽然減速。
“前面有人。”
林遠志睜開眼。前方的雲層中，懸浮著一個人，穿著深青長袍，口繡著金的天秤，大乘初期。他後站著十幾個人，煉虛，化神，一字排開，把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敖烈沒熄火，回頭看了林遠志一眼。
林遠志推開門，站在飛舟舷邊。他看著那個老者。“讓開。”
老者笑了。“林遠志閣下，會長說了，萬界城的東西，只能在萬界城賣。不能出萬界城。你們的東西出城了，商會就不能不管。”
林遠志看著他。“我們的東西，沒出萬界城。”
老者的笑容沒變。“但人出城了。你們要去龍族，龍族不在萬界城。你們出了萬界城的地界，商會就有權攔。”
林遠志沒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老者，看了很久。“我跟你們會長定的規矩是，東西不在萬界城外賣，並沒有說人不能出城。讓開！”
老者的笑容僵了一瞬。“林遠志閣下——”
“讓開！”林遠志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老者看著他，又看了看他後那艘飛舟，看了看飛舟裡的周師弟和敖烈。他咬了咬牙，抬手一揮。後那十幾個人讓開了一條路。
林遠志沒。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條讓開的路。路很窄，只夠一艘飛舟過。兩邊站著那十幾個人，手按在兵上，盯著他。
“走。”林遠志說。
敖烈推下縱桿，飛舟從那條窄路中間穿過去。那十幾個人站在兩邊，看著飛舟從他們中間駛過，誰都沒。老者站在那裡，看著飛舟的尾跡，臉鐵青。
萬界城這邊，太昇到頭頂的時候，北邊石堆後面的人已經蹲了二十幾個了。他們不靠近，也不離開，就那麼蹲著，往城牆上看。
秦川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人，沒說話。夏婉茹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他們不會手。”夏婉茹說。“他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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