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志的飛舟從萬界城升起的時候，天邊剛出一線白。夏婉茹站在城牆上，看著那艘飛舟越來越小，最後變一個黑點，消失在雲層裡。秦川走過來，站在旁邊，沒說話。兩個人都知道，這一趟不好走。神庭不比龍族，龍族是盟友，坐下來談就行。神庭是打過仗的，雖然後來簽了協議，但那層窗戶紙還在，誰都沒捅破。
飛舟穿過雲層，往神界的方向飛。敖烈開得很穩，不不慢，像是有意著速度。林遠志閉著眼，靠在座椅上，像是在打盹。周師弟坐在後排，懷裡抱著那門改好的炮管，手指著陣法紋路，裡唸唸有詞。他不管去哪兒，只要有炮管著，就什麼都不想。
“快到神界地界了。”敖烈忽然開口。
林遠志睜開眼。窗外的雲層變薄了，下面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山峰上覆蓋著皚皚白雪，在下閃著金。那是神界的邊界，過了這道山脈，就是神庭的地盤。飛舟又飛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石門，橫在兩座山峰之間。石門上刻著神庭的徽章，金的太紋章在下刺得人睜不開眼。石門下面站著兩排金甲護衛，個個都是化神境，領頭的是個煉虛巔峰的中年人，看見飛舟過來，抬手示意停下。
敖烈減速，飛舟懸停在石門前。中年人走過來，看了林遠志一眼。“萬界城來的？”
“是。”林遠志站起來。“林遠志。約了莫淵長老。”
中年人沒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簡，對著飛舟照了一下，又收回去。他側讓開。“莫淵長老在等您。請。”
石門緩緩開啟，飛舟穿過去，眼前豁然開朗。下面是一片廣闊的平原，平原上有一座巨大的城市，城牆比萬界城的還高，還厚。城牆上刻滿了陣法紋路，在下泛著金。城裡樓閣林立，街道寬闊，人來人往。那是神庭的都城，神都。
敖烈把飛舟停在一座大殿前面。大殿門口站著一個人，不是莫淵，是個年輕人，穿著白長袍，面容清秀，角掛著笑。大乘初期。他看見林遠志，欠了欠。“林遠志閣下，莫淵長老在等您。請跟我來。”
林遠志跟著他走進大殿。大殿裡很空曠，兩邊站著十幾個人，有老有，有男有，都穿著白長袍，口繡著金的太紋章。他們看著林遠志，目各異。有的好奇，有的冷淡，有的帶著敵意。莫淵坐在主位上，看見林遠志進來，站起來，欠了欠。“林遠志閣下，請坐。”
林遠志坐下來。莫淵也坐下來，看著他。“林遠志閣下此次來神庭，不知有何貴幹？”
“買材料。”林遠志開門見山。“靈石、鐵、玄鐵、金。萬界城要重建，需要材料。我們知道神庭存貨充足，不知道是否願意易？”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那十幾個人看著林遠志，又看著莫淵。莫淵沉默了很久。“神庭有材料，也可以賣。但神庭不是商會，不做生意。神庭幫萬界城，是看在守門人的面子上。”他停了一下。“材料可以賣，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萬界城的東西，神庭有優先購買權。探照燈、監控、對講機，神庭要第一批。價格，比市價低兩。”
林遠志看著他。“我們的東西，不愁賣。龍族要買，冥界要買，天劍閣要買。沒辦法保證神庭優先。”
莫淵的笑容沒變。“龍族、冥界、天劍閣，能買多，而且萬界商會也阻攔。神庭不一樣。神庭有靈石，有材料，有人。神庭買得多，你們賺得多。而且萬界商會不敢攔我們。雙贏。”
林遠志沒說話。他知道莫淵說的是實話。龍族、冥界、天劍閣加起來，也買不了多，而且商會在路上堵著，東西運不出去。神庭不一樣，神庭是萬界最大的勢力，有的是靈石，商會不敢攔。但他也知道，莫淵要的不只是優先購買權。他要在萬界城一腳，要在萬界城有話語權。他答應了，神庭就會得寸進尺。不答應，材料買不到。買不到材料，重建停滯，炮改不了，城守不住。
“價格可以談。優先購買權，不能給。”林遠志站起來。“神庭想買，隨時來。萬界城開門做生意，誰來都歡迎。但優先，不行。”他轉就走。
莫淵沒留他。那十幾個人看著林遠志的背影，有人鬆了口氣，有人皺了皺眉，有人角帶著笑。林遠志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一個年輕人追上來。“林遠志閣下，請留步。”
林遠志停下來。年輕人欠了欠。“在下神霄宗弟子，齊雲。宗主想見您。”
林遠志看著他。“神霄宗？”
“神界第二大宗門。”齊雲的聲音很低。“宗主在城外等您。只耽擱您一炷香的時間。”
林遠志沉默了一瞬。“帶路。”
齊雲帶著林遠志出了神都，往南走了十幾裡，來到一座小山腳下。山上有一座小屋。齊雲推開屋門，裡面站著一個老者，穿著灰道袍，面容清瘦，眼睛很亮。大乘中期。他看見林遠志，拱手笑了。“林遠志閣下，久仰大名。老夫神霄宗宗主，雲霄子。”
林遠志還禮。“雲霄子前輩。”
雲霄子請他坐下，親自倒了一杯茶。“神庭的人，沒給林遠志閣下好臉吧？”
林遠志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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