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炸開的那一瞬間，天地變。
黑的從門裡噴湧而出，像火山發，像海嘯傾覆，像整個世界被倒進了墨池。黑衝上雲霄，將半邊天染黑。雲層被撕裂，出後面更深的黑暗。太消失了，月亮消失了，星星消失了。萬界城上空，只剩下一片虛無。
那些眼睛，從黑暗中浮現。
不是一隻，是無數只。麻麻，層層疊疊，像夜空中的星星。但那不是星星，那是眼睛。冰冷，空，飢。它們在看著萬界城，看著城牆上的人，看著那些炮，看著那些劍，像獵人看著獵。
然後，它們了。
黑霧從門裡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像崩塌的山，像從深淵裡爬出來的噩夢。黑霧裡有東西在，有東西在爬，有東西在。那些聲音——不是人類的語言，不是妖的吼，是某種更原始、更恐怖的東西。像指甲刮過玻璃，像骨頭斷裂，像無數人在黑暗中哭泣。
“開炮！”
秦川的聲音撕破了混。
七十門炮同時亮了起來。白從炮口轟出，像七十道閃電，劈進那片黑霧裡。炮聲震耳聾，整座城牆都在抖。靈石轉化陣嗡嗡作響，炮管燒得通紅。
黑霧被炸開了七十個窟窿。那些眼睛被炸碎，流出黑的膿水。那些東西被炸飛，殘肢斷臂散落一地。但很快，黑霧又聚攏了，那些窟窿被填滿了，那些東西又爬起來了。它們不怕炮——或者說，太多了，殺不完。
“繼續打！”秦川嘶吼。
第二炮響。第三。第四。
炮管紅了又紅，靈石一塊接一塊地消耗。黑霧被炸散了一次又一次，但每一次都重新聚攏，像打不死的怪。
“秦司長，靈石燒得太快了！”青鸞喊道。
“不管！繼續打！”
城牆下，壕裡的靈亮了。
那些黑霧湧到壕邊，到靈，發出滋滋的響聲。靈像硫酸一樣灼燒著黑霧，那些東西慘著，掙扎著，想要退回去，但後面的東西推著它們往前。一個接一個，掉進壕裡，被靈燒灰燼。
壕填滿了，靈被黑霧汙染了，變黑，不再發。
“壕失效了！”凌霄喊道。“準備接戰！”
他拔劍。後兩百個治安隊員同時拔劍。冥界三千軍團從兩側包抄，黑的鎖鏈從地下鑽出，纏住那些從黑霧裡衝出來的東西，把它們拖進地裡。
第一波黑霧衝到了城牆下。
秦川從城牆上跳下來，雷劍在他手中亮起藍的電弧。他一劍劈開一隻長著人臉的蜘蛛，轉又砍斷一隻手。青鸞跟在他邊，炎劍燃著赤紅的火焰，每一劍都帶起一片火海。
“秦司長，太多了！”青鸞喊道。
“多也得打！”
一隻渾長滿眼睛的人形東西從黑霧裡衝出來，直撲秦川。秦川側躲開，反手一劍刺進它的口。它尖著，那些眼睛同時流，但它的手抓住了秦川的劍，不讓他拔出來。
“青鸞！”
青鸞一劍砍斷那隻手。秦川拔劍，一腳踢開那東西。兩個人背靠背，繼續砍。
凌霄帶著治安隊堵在城門口。沈清霜守左邊，墨羽守右邊，山貓在中間扛。那些東西從黑霧裡湧出來，一隻接一隻，像無窮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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