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地口的石峽前，晨曦剛剛漫過崖頂。
林遠志站在石碑外側，方旭在他後半步。執法隊副隊長何巖帶著六名隊員分列兩側，石伯淵親自陣。
宗主特批的地許可權玉符已經嵌石碑上的凹槽，崖壁兩側的制紋路正在逐層解除，從谷底到崖頂，暗紅的歸墟之力和淡金的宗門制織在一起，發出低沉的嗡鳴。
“核心區域有三道，每一道都需要不同的解除手法。蔣昨晚代了完整的補給路線，按路線走，別偏離。”石伯淵將一塊玉簡遞到林遠志手裡，“地部被歸墟之力侵蝕了那麼多年，有些地方和舊地圖對不上。”
“巡邏隊那個鬼昨晚在卯時簽到簿上補簽了假名字，他招了——執法堂還有一個同夥。”石伯淵的聲音得極低，“兩人昨夜夤夜試圖往地部傳遞一枚儲戒指，被何巖當場截獲。戒指裡裝的是歸墟之力的濃結晶，足夠在陣眼空缺的況下強行驅斂能陣運轉一刻鐘。他們想搶在你進地之前啟用陣法。”
“人呢？”
“都扣了。正在審。你快進快出。”
林遠志將玉簡收懷中，看了方旭一眼。方旭把手按在短刀刀柄上，兩人並肩過石碑。
制在後重新閉合，發出沉悶的嗡鳴。從這一刻起，地外隔絕。
地部是一條狹長的天然石峽，兩側崖壁高聳雲，壁上刻滿了層層疊疊的制紋路，如蛛網。往前走百步，石峽驟然收窄，只剩一條不到三尺寬的裂。林遠志側過去，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天然溶。
溶底部刻滿了暗紅的陣紋，每一道紋路都在自行流轉，像一條條慢慢蠕的管。和礦那座斂能陣的陣紋走勢完全一致——螺旋向收，以陣眼為中心匯聚。
但這座陣法比礦大了不止十倍，陣紋鋪滿了整個溶底部，從腳下一直延到視線盡頭。陣眼的位置在溶正中央，向外輻出三十六道主幹陣紋，對應石壁上三十六個蒼梧仙宗雲紋——全部朝外。
陣眼是空的。
整座陣法於半啟用狀態。邊緣的暗紅紋路正在緩緩閃爍，空氣中瀰漫著歸墟之力特有的腐蝕氣息。每吸一口氣，丹田裡的靈力都會刺痛。
方旭低聲罵了一句什麼。林遠志沒有說話，將雷甲覆蓋全。電弧在甲面上跳，歸墟之力的侵蝕被擋在外面。
按蔣給的補給路線圖，陣基核心在陣眼正下方。他沿著陣紋的方向往裡走了大約一半距離，停下了腳步。
陣眼正前方的暗站著一個人。
江寒。深青長袍，面容清癯，雙手攏在袖中。地仙巔峰的靈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整個陣眼周圍的歸墟之力都被得往下一沉。
“我警告過你。”江寒的聲音很平，“別查了。”
“讓開。”
江寒沒有讓。他從袖中出右手，指尖彈出一縷雷力，和林遠志上的雷力同源同質，在暗紅的溶裡劈出一道短暫的白。
“六年前，我在這個溶裡見到了那個殘魂。它被封在陣基深，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魂。我第一眼就認出了它上的雷力——《九霄雷訣》淬出來的雷力，和我的完全一樣。”他抬起頭，看著林遠志，“你能修煉到第三層，說明那顆珠子在你手裡。”
林遠志沒有回答。
“你不必否認。百子櫃裡的功法，只有珠子的主人才能修煉。我找了一輩子——《九霄雷訣》的上卷。他給了你。”江寒的聲音頓了一下，“我沒什麼好說的。”
“他是誰。”
江寒剛要開口，溶深忽然傳來一陣極低極低的震，從陣基深過腳下暗紅的陣紋傳導到壁上，聲音沉悶得像是什麼巨在地底深翻了個。
“他來了。”江寒把視線從陣基方向收回來，語氣驟然沉下去，“先解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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