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靠在門框上，沒有進來。“剛才那道神識——”
“你也應到了。”
“掃得很細。不像例行檢查。”方旭靠在門框上，皺了皺眉，“例行檢查不會在一個人上停那麼久。”
林遠志沒有回答。方旭說得對。三道神識裡有兩道是一掃而過，查完就撤。但有一道掃過他丹田時頓了一下。停的時間很短，但停頓本就是資訊——它在確認什麼東西。不是搜查違品，搜查不會只盯著丹田看。是在確認某件特定的東西在不在。
有人知道他來了。不是無極仙君的人——那道神識沒有殺意，只有審視。審視他是不是那個人，審視他手裡有沒有那件東西。
有人知道他來了。
這一夜沒有意外。
第二天清晨，林遠志和方旭準時到了執法堂。
總宗的執法堂是一座獨立的石殿，殿門終日閉。殿外的石牆上刻滿了蒼梧仙宗的律法條文，字字深嵌石，被靈力封存。殿門在他們走近時自開啟，殿燈火通明。
執法堂長老鬚髮皆白，面容嚴肅，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攤著從中域傳過來的檔案——中域宗主寫的案簡報、顧長老寫的證人證詞手錄、秦遠山和孟堂的口供。他面前還放著另一份卷宗，林遠志看不清封面的標籤容，但從卷宗的厚度和封邊的靈紋來看，那是一份絕級別的檔案。
長老盯著林遠志看了很久，像是在他臉上找什麼東西。
“林遠志。你在中域做的事，卷宗上都寫了。端據點、抓孫正清、策反秦遠山、繳獲賬冊——這條線你從中域查到了總宗，每一步都不按常規走。”他把手按在卷宗上，“現在你來了總宗。我想聽聽，你對這裡的況瞭解多。”
“不多。秦遠山和孟堂的口供都指向一點——無極仙君在總宗後山地布了斂能陣，比中域礦那座規模更大。佈陣的人擁有合法進出地的許可權，至天仙初期。其他線索目前還沒有。”
“夠了。”長老把面前那份絕卷宗推到桌邊但沒有開啟，“後山地的斂能陣，執法堂早就懷疑了。三年前地守衛值記錄有幾次異常調，我們查過，但異常調的人都有正常手續，查不出破綻。”
“查不出，是因為佈陣的人級別夠高，能合法覆蓋自己的痕跡。”
“對。”長老揹著手走到窗前。“總宗不比中域，天仙以上的長老都有正式職銜。他們沒有看得見的鏈條——沒有串聯，沒有同謀聚會，沒有任何一條線索能直觀地指向其中任何一個人。可暗地裡都有推手在給無極仙君辦事。”
他轉過看著林遠志。
“執法堂在明。我們查案，每走一步都有記錄。被查的人只要許可權夠高，隨時能知道我們在查什麼。所以有些事，我不能查，有些方向，我不能。不是不想——是一發而牽全。在找到能一劍封的證據之前，總宗這邊必須維持一切如常。”
“我來查。”林遠志說。“我在暗。沒有人知道我來總宗的真正目的——他們只知道我是從分宗調來的門弟子，不知道我手裡有秦遠山的口供，也不知道執法堂在配合我。給我許可權，我來。”
長老看著他。鬚髮皆白的臉上看不出表，但眼神里有一銳利的清明。
他從桌上拿起一塊玉牌放到林遠志面前。玉牌正面刻著一個“查”字，背面是執法堂的徽記。
“總宗巡查令。持此令，除後山地和宗主書房外，所有區域對你開放。檔案室、調令記錄、換崗名單，你想查什麼就查什麼。需要調人、需要報，直接來找我。在別人眼裡，你只是在執法堂掛了個輔助調查的閒職——但我知道你不是。”
他把手從玉牌上拿開。
林遠志接過玉牌。這一刻他完全明白了——總宗這邊對這件事的高度重視遠超他的預料。中域宗主和總宗早已過氣，他們在下一盤暗棋，把所有正式渠道走不通的調查都到了他上。他就是那顆繞開所有明面規則、能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找到突破口的那枚棋子。
從執法堂出來時天已經大亮。
方旭跟在林遠志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接下來去哪？”
“後山地外圍。”
總宗後山地在宗門最深。林遠志和方旭穿過門區域時，路過的弟子和執事投來探究的目——兩個生面孔門弟子往地方向走，上還掛著巡查令，足以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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