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宗的議事殿殿燈火通明。長桌上攤著核心域的詳細地圖，廢棄陣臺的位置被硃筆圈了一個醒目的紅圈，西側邊界方圓三百里的山脈、廢棄礦、舊宗門據點全被標註了出來。宗主坐在長桌後面，三位天仙后期的長老分坐兩側，石伯淵站在地圖前，手裡握著執法堂的調令玉簡。
“護山大陣已封住總宗所有出口。引渡人的空間裂隙是短距離遁，最遠傳送距離不超過百里。他沒出核心域，但可能已經逃到總宗以外——護山大陣攔不住他往核心域其他區域跑。”石伯淵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將廢棄陣臺以西的山脈全部圈了進去，“西側邊界這片區域，廢棄礦十三個、舊陣臺址四、宗門棄用的府兩。地形複雜，但都在執法堂的追蹤範圍。執法隊已經分三路搜過去，第一搜查覆蓋了三分之一的目標點。何巖帶的那隊搜了廢棄陣臺往西最近的三個礦，沒有找到人，但有一個礦深發現了歸墟之力殘留，新鮮的——不超過一個時辰。”
“他了傷，天仙本源燒了大半，現在不是天仙中期的對手。但他手裡那塊魂核碎片還在——只要碎片還在他手裡，他就能繼續取歸墟之力補充自。抓他的時間視窗只有三天。”林遠志從混元珠裡取出丹瓶放在桌上，兩塊魂核碎片在瓶微微發燙，暗紅的芒在瓶壁上投出極淡的紋路，“這兩塊碎片裡的歸墟之力也不乾淨。引渡人在陣臺上了陣基碎片的能量之後，兩塊碎片裡都被激活了一部分無極仙君的殘留意志。不理乾淨，封裂的時候會出岔子。”
“需要多久？”
“一天。”
宗主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的手段，只是點了點頭。“理碎片的期間，你留在總宗。搜捕的事給石伯淵和長老院——引渡人欠的賬，由宗門來收。你需要什麼？”
“地仙初期理歸墟之主的魂核碎片，靠雷力不夠。我需要一個能制歸墟之力的輔助陣法，最好是執法堂的封魔陣——陣盤就行，不用全套。”
石伯淵從執法堂備品裡取出一塊封魔陣陣盤，放在桌上推給林遠志。“封魔陣能制歸墟之力，但範圍只有方圓三步。夠你理碎片用了。”
林遠志將陣盤收好。宗主掃了在座所有人一眼，宣佈核心域總宗進戰時戒嚴狀態——護山大陣的金從窗外進來，議事殿的石板地面上映出一道道淡金的陣紋影。平日裡敞開的偏門此刻已全部關閉，殿外的腳步聲和傳令聲比平時集了許多。傳送陣進出需經長老院審批，外門所有弟子不得單獨離開總宗。
林遠志從議事殿出來，方旭在門口等他。方旭的左手已經包紮過了，虎口的凝了，但整個手還在微微發抖。被天仙級別的歸墟之力震傷，不是簡單的皮外傷。
“你的手得養幾天。”
“不礙事。何巖那邊人手不夠——西側山脈太大了，每搜一個礦都要下去一遍。我手傷了但還能跑。”方旭把短刀回腰間，“你理碎片，我去幫何巖搜山。有什麼訊息傳訊陣盤聯絡。”
林遠志看了他一眼，確認他的眼神沒有勉強，點了下頭。兩人在議事殿門口分開。
門住的靜室門合上，制開啟。林遠志盤膝坐在團上，手握丹瓶，形一閃，消失在靜室裡。
混元珠中，靈泉的水面在丹瓶被取出時泛起一圈漣漪。小珠子從靈泉裡探出頭，看到林遠志手裡兩顆魂核碎片，飄過來用靈力應了一下。應到那氣息的瞬間往後了半寸，聲音得比平時低了許多：“這裡面……有歸墟之主的力量。和當年在萬界城的時候一模一樣。”
“無極仙君的殘留意志附著在歸墟之力上。必須剝離乾淨，不然這兩塊碎片就是兩顆定時引的歸墟炸彈。”林遠志將封魔陣盤放在靈泉邊的青石上啟用，淡金的陣紋從陣盤中心擴散開來，形方圓三步的制領域。歸墟之力在領域被得微微發，暗紅的芒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喬柏的殘魂懸在靈泉上方，金雷弧在他心臟位置緩慢跳。
“我能用雷域把你上的歸墟印記制，也能用同樣的方法剝離這兩塊碎片裡的殘留意志。但碎片裡都是歸墟之主的力量殘餘——我的雷力不夠持久，剝離到一半會被反噬。需要你配合我。你在歸墟鎖鏈上被封了那麼多年，對歸墟之力的侵蝕有天然的制能力。你的雷力引導進碎片的裂紋，封住它部膨脹的力量。我來負責表層剝離。”
喬柏的殘魂緩緩落在林遠志對面。金雷弧在他心臟位置跳了一下，比之前亮了幾分。喬柏抬起右手虛按在第一塊碎片上方，極細的金雷弧從掌心流出，沿著碎片表面的裂紋滲進去，在碎片部織一層極薄的金網格。碎片猛烈震了一瞬，暗紅的芒從裂紋裡湧出來，試圖衝破網格，但被網格死死鎖住。
林遠志催雷域。右手雷凝極細的金電弧，從碎片邊緣開始往中心逐寸切割。每切下一層暗紅的歸墟之力，左手雷立刻跟上，將剝離下來的歸墟之力裹住封封魔陣盤邊緣預先放好的封印瓶。
剝離過程極慢——每一層歸墟之力被切下來之後，碎片部都會湧出新的一層。有無極仙君的殘留意志在碎片深不斷補充，暗紅的芒每被削去一層，底下立刻亮起一層新的。如此反覆剝了不知多層，碎片部那道殘留意志終於開始變弱。
喬柏在碎片開始削弱的同時將金網格往裡推了一寸。網格住碎片部正在膨脹的歸墟之力，為林遠志的剝離騰出最後一層空間。林遠志咬牙關，雷從碎片中央切下去，直接將最後一殘留意志從碎片核心剝離。那意志在被剝離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嗡鳴，像一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裂，然後被雷裹封印瓶。
第一塊碎片安靜了。暗紅的芒不再流轉，只剩下碎片本最原始的歸墟之力——純粹、穩定，沒有意志附著。
林遠志沒有停。他把第二塊碎片移到面前，同樣的步驟重新來一遍。喬柏的殘魂比剛才更淡了一層，但他沒有說話。金雷弧仍在跳，頻率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沒有停。
不知過了多久。第二塊碎片裡的殘留意志被剝離完畢，封印瓶裡多了第二層暗紅的。兩塊魂核碎片並排放在青石上，通暗紅，純粹而穩定，不再有意志附著。封魔陣盤的淡金芒緩緩去。林遠志收了功法，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但他沒有急著出去。他看著那兩塊碎片沉默了一會兒。喬柏收回右手，金雷弧在心臟位置微弱地跳，比剝離之前更暗了一些。
“損耗不大。歇一陣就好。”
江寒從藥田邊上站起來，走到青石前低頭看了看那兩塊碎片，然後把兩個封印瓶拿起來擱在百子櫃旁邊。
林遠志退出混元珠時，窗外的天已經暗了大半。靜室裡的靈燈自亮起，在牆上投出模糊的影。一天過去了。他把丹瓶握在手心，兩塊碎片在瓶微微發燙，但已經不再有之前那種不穩定的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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