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宗執法堂的審訊室裡，靈燈燒了一整夜。
石伯淵將閻平的口供玉簡放在林遠志面前，玉簡上麻麻記滿了歸墟主祭下屬的分佈資訊。
閻平能代的全代了——歸墟主祭手下的地仙級飛昇者分佈在核心域、中域、下域，各自負責一片區域的節點維護。閻平自己負責蒼梧山脈一帶，蒼梧城舊址那個突破者是中域負責人，還有三人分別在下域天闕城、核心域廢棄陣臺外圍、以及一個閻平也不知道位置的地方。
“第五人的位置閻平說不清楚，只說歸墟主祭從來不把所有人放在同一個地方。”石伯淵把杯沿上轉了大半夜的手指收回來，“他代的另外四，我已經傳訊各域分宗加強警戒。但這些人都不在宗門範圍，執法堂的追蹤陣覆蓋不到。”
“閻平代的分佈位置和我過歸墟印記應到的大致方向一致——但應範圍太模糊，只能確認方向和距離，鎖定不了藏。”林遠志將口供玉簡放下，“歸墟主祭很聰明。他沒有把下屬分散到偏遠地方——他把最核心的人放在了人最多的地方。散修聚集區、商隊往來節點、宗門外圍的雜役村落。混在人堆裡，反而比躲在荒山野嶺更難追蹤。”
“先集中力量清剿已知位置的四個，剩下的靠執法堂和各域分宗配合逐步收網。你接下來打算怎麼找第五人？”
“歸墟印記能應到所有被植意志碎片的人。被應的範圍有限，但如果主啟用——也許能把範圍擴大。”
石伯淵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主啟用的代價是什麼。他只是把執法堂的追蹤陣盤推過來。“需要調外圍應陣的時候，直接用這個。”
林遠志接過陣盤，走出審訊室。走廊盡頭，方旭靠在牆上刀，看到他出來，把短刀回腰間。兩人穿過廣場，護山大陣的金在頭頂緩緩流轉。回到靜室後林遠志合上門，盤膝坐在團上，將手按在丹田。歸墟印記在元神深安靜地跳，像鐘擺一樣規律。
喬柏的聲音從混元珠裡傳出來，平穩而清晰：“你要主啟用歸墟印記的應能力？”
“被應的範圍太模糊，只能確認方向和大致距離，找不到第五人的藏。必須主啟用，把應範圍擴大。”
“主啟用和被應不同。你會短暫地和印記裡無極仙君的意志殘留產生接——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有可能被無極仙君本察覺。”
“我有小天元珠。印記一旦失控，立刻啟用。”林遠志從袖中取出小天元珠握在左手掌心。小珠子的聲音從混元珠裡傳出來，得很低，只說了一句：“主人小心。”
他閉上眼，催神魂功法。神魂從百會離，沒有深印記部，而是懸在印記外圍，用神魂引導歸墟印記的跳頻率逐步加快。
印記從“鐘擺”變了“鼓點”——每一下跳都比前一下更沉、更快。應的範圍開始收窄——最先清晰的是核心域廢棄陣臺外圍那道氣息，然後是下域天闕城方向和中域蒼梧城舊址方向的兩道，第四道在核心域與中域界的荒山深，訊號很弱，像是被什麼刻意低了波。
第五道在核心域總宗北側，若若現，差點從他應邊緣溜過去——那片區域是往來商隊和散修的落腳點，靈力雜，各種神識和陣法波織在一起，像一片噪音。第五道氣息就藏在那片噪音裡。
神魂在第五道氣息上重新聚焦，鎖定了方位。歸墟印記在被主啟用後劇烈跳了幾下才重新穩定。
林遠志的額頭滲出汗珠——他應到了無極仙君意志碎片在歸墟印記深的微弱迴響，像一顆被按下又彈起的琴鍵，餘韻久久不散。神魂歸位後他睜開眼，將第五人的位置刻玉簡。
林遠志將第五人的位置傳訊給石伯淵。陣盤很快亮了——石伯淵回覆執法堂已聯合各域分宗同步部署清剿，三天同時手。
各域反饋陸續傳回來：于德海在中域布控完畢，顧青禾在下域帶隊搜捕，清玄子已安置好老薑和周瑾，正趕往天闕城。
石伯淵補充了一條——蒼梧城舊址那個突破者最近幾天在散修聚集區頻繁活，和第五人的位置確實有重疊，兩人可能已經匯合。他建議清剿時儘量留活口，特別是第五人——可能知道歸墟主祭本人的去向。
林遠志放下陣盤時，方旭推門進來。他將短刀放在桌上，刀柄上還沾著執法堂走廊裡未乾的水。“閻平的案子石伯淵接手了，我暫時沒有任務。”
林遠志看著方旭。從總宗地到核心域陣臺到蒼梧山脈礦道，方旭一直在參與高強度的戰鬥。他上還纏著繃帶，虎口的舊傷被新繃帶裹得嚴嚴實實，但他的靈力波已經卡在人仙巔峰有一陣子了——積累早就夠了，差的是一個突破的契機。
“要不要現在突破。”
方旭沉默了一會兒。“好。”
兩人去了渡劫臺。方旭站在渡劫臺中央，將短刀橫在膝上，盤膝坐下。天在他坐下那一刻驟然暗了下來——雲層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是林遠志渡劫時那種暗金的雷雲，是紫。更純粹的劍修雷劫。
第一道紫雷劈下時，方旭沒有神魂離，沒有雷甲護。他將靈力灌短刀，橫刀接。紫雷在刀上炸開，電弧順著刀刃往他手臂上蔓延，被他用靈力一層一層回去。
第二道紫雷隨而至，比第一道了整整一倍。方旭站起來，雙手握刀，從下往上劈出一道刀芒。刀芒和紫雷在半空中對撞，衝擊波將渡劫臺邊緣的碎石震得簌簌滾落。他的虎口崩裂了，從繃帶隙裡滲出來，沿著刀柄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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