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盡頭是一座被封存了數萬年的地下宮殿。
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四壁刻滿了和雷淵裂谷裡同源的引導雷紋。每一道紋路都比裂谷裡的更寬、更深，邊緣泛著極淡的暗金澤——不是被歲月消磨褪，而是雷淵當年刻下它們時灌注的本命雷力太濃，數萬年後仍在自行流轉。
宮殿正中央立著一座封魔臺。
它不是封魔殿裡那種承載繭的石臺。臺基不是石頭——是三道相互巢狀的暗金雷環，每一道都以極慢的速度在虛空中旋轉，帶整個宮殿的空氣都在微微震。
三道雷環的中心懸空鎮著一道極窄的裂。不是歸元道人封在礦裡的那種被封印陣覆蓋的裂口，而是一道還在微弱跳的原始裂。暗紅的歸墟之力從裂裡滲出來，每一次滲出都被三道雷環強行回去。歸墟之力和雷力在裂表面反覆拉鋸，發出極細微的滋滋聲。
這就是無極仙君意志碎片的源頭。歸墟主祭那道完整意志碎片，就是從這道裂裡分裂出去的。歸元道人封住的是飛昇通道里的第一條支脈。雷淵封住的是主脈。
封魔臺鎮了這道裂數萬年，雷環的每一次旋轉都在將裂裡滲出的歸墟之力重新碾碎。但碾碎不等於除——雷淵當年以天仙巔峰的修為佈下這座封魔臺，用三道雷環鎖住裂，用本命雷力啟用封印式，傾盡一生修為，也只能將裂到最細微的程度。無法徹底封死。
他在絕筆裡寫得很清楚——“修為尚淺，無法除”。不是自謙，是實話。這道裂是無極仙君在仙界之門部撕開的原始裂口，和歸墟本源直接相連。要徹底封死它，需要的不僅是同源雷力，還需要雷力融合歸墟本源——以歸墟之力反向滲裂壁，從部瓦解歸墟本源的基。
雷淵沒有歸墟本源。林遠志有。
林遠志將手按在最外層雷環上。暗金雷力從他掌心湧出，和雷環產生共鳴——雷環的轉速在他的瞬間加快了半拍，整個封魔臺發出極低沉的嗡鳴，和他在裂谷裡聽到的古鐘聲完全一致。
三道雷環同時亮起，暗金的芒將整個宮殿照得通明。石壁上的引導雷紋全部啟用，從穹頂到地面逐層亮起，像是一盞被封了數萬年的燈被重新點燃。
雷環核心那道原始裂在封魔臺啟用的瞬間劇烈震了一下。一極濃的歸墟之力從裂裡湧出來，試圖衝破雷環的封鎖。
三道雷環同時收，轉速從緩慢變為高速旋轉，將湧出的歸墟之力逐層碾碎。但這一次碾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裂應到了同源雷力，也應到了雷力裡融合的那一歸墟本源。它在恐懼。
林遠志將手掌從雷環上移開。“雷淵當年用三道雷環鎖住裂，用本命雷力啟用封印式——但封印式只封住了裂的外口，沒有封住壁。歸墟之力在壁上滲了數萬年，早已侵蝕進了封印式覆蓋不到的位置。要徹底封死這道裂，需要在封印式的基礎上，將歸墟本源反向注裂壁，從部瓦解歸墟之力的基。雷淵沒有歸墟本源——我有。”
“裂裡那道意志會不會趁機攻擊你。”方旭問。
“會。這道裂和歸墟主祭的意志碎片同源——封魔臺被啟用，裂裡的意志一定會反擊。但我有歸墟印記，它認不出我是敵人。”
方旭沒有再多問。他將新刀拔出刀鞘，刀刃上暗金陣紋在封魔臺的雷下微微發亮。
小銀在他側站定，銀白雷甲亮起，將方旭腳下的地面也籠罩在雷力防護範圍。
方旭低頭看了一眼。“你的雷甲能擋住歸墟殘留。我的刀能劈開過來的碎片。”
小銀的耳朵轉了半圈，沒有回頭看他，但的尾往方旭的方向偏了一下——在聽，也在配合。
林遠志將手按在最層雷環上。暗金雷力全部灌封魔臺核心。三道雷環的轉速同時加快，從緩慢旋轉變了高速旋轉的暗金環刃。核心深的封印式在他灌雷力的同時被啟用——式的結構和百子櫃封印篇裡的基礎封印陣完全一致，但比封印篇裡任何一道陣圖都更復雜、更。每一道封印線都巢狀著三層暗金雷力加固層，每一層加固層上都殘留著雷淵的本命雷力痕跡。
雷淵在這座封魔臺上傾注了他一生的修為。但這些封印線只是封住了裂的外口。裂壁上，歸墟之力已經滲了數萬年，在壁上蝕出了無數極細的暗紅脈絡。封印式像一道繃在裂口表面的網，網外的裂被住了，但網下的脈絡還在跳。
林遠志將暗金雷力順著封印線往裂壁滲。雷府裡的暗金電弧在封印線上高速傳導，將融合了歸墟本源的雷力注壁上那些暗紅脈絡的部。歸墟本源和歸墟之力在壁深撞在一起——同源但互斥。裂壁上的脈絡開始劇烈震，數萬年積累的歸墟之力在被同源力量反向滲時失去了穩定，逐寸瓦解。
裂深傳來一聲極低的嘶鳴。不是歸墟之力的自然脈——是意志。這意志在裂裡沉睡了數萬年，被封印式和歸墟本源的雙重滲喚醒了一瞬。不是攻擊，是知。它在確認啟用封魔臺的人是誰。
然後它認出了歸墟印記。那意志驟然暴起，一道極濃的歸墟之力從裂最深噴湧而出，沿著壁上的脈絡直衝封印線。它不是要衝破封印——是要沿著封印線倒灌進林遠志。它知道衝不破封印，但它可以把裂裡最後的力量灌林遠志，和歸墟印記產生共振，將他的意志碎片重新啟用。
林遠志的歸墟印記劇烈跳了一下。歸墟之力和歸墟印記在封印線上轟然對撞。這力量比歸墟始祖的態本源更原始——它不是被改造過的碎片，而是無極仙君留在裂裡的第一道意志殘留。它在被封印式制的最後一刻，將所有殘餘的歸墟之力全部注林遠志的經脈。
林遠志的經脈像被岩漿灌一樣劇痛。歸墟之力沿著封印線倒灌進來，和暗金雷力在經脈裡激烈對撞。他角溢位一，但沒有退。
他左手握住小天元珠，激活了一次護盾。淡金的芒從他掌心湧出，將倒灌進來的歸墟之力擋在經脈核心之外。護盾消散的瞬間，小天元珠表面的澤比之前暗了一分——三次護盾已用其二，只剩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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