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宗靜室裡，靈燈燒得很安靜。林遠志盤膝坐在團上，將初代封魔使的令牌放在前。令牌表面的雷紋在靈燈下泛著極淡的金，和他在封魔臺上留下的暗金封印紋路遙相呼應。
清玄子已經回下域了。臨走前他把歸元道人的勘驗記錄全部歸檔，最後一頁那條關於通道倒轉的預言單獨刻了一份，給石伯淵轉宗主。
方旭的刀重新磨過——隕鐵刀上的雷力傳導陣紋在鑄劍堂又加固了一層，師傅說這把刀現在能承天仙級別的全力灌注而不會從部裂開。
小銀在虛空境關閉前被他送進了虛空靈泉邊緣修煉——那裡的天然雷霆比雷池更純，適合突破。
各域的防線已經重新布好。于德海在上域，顧青禾在中域，清玄子在下域——三個人分別在各自的傳送陣旁設了急傳訊點，一旦無極仙君的意志波出現異常加速，傳訊會在第一時間送到總宗。石伯淵坐鎮執法堂，何巖帶著巡邏隊二十四小時值，護山大陣的應陣全部校準完畢。
一切能做的準備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
林遠志將鎮靈珠從混元珠裡取出來放在前。虛空靈泉的制效果在離開虛空境之後已經開始消退，但消退速度比他預估的更慢——靈泉規則在他突破天仙中期時吸收了一部分暗金雷力，制效果比初代封魔使手稿裡記載的持續時間更長。初代封魔使自己只用過兩次虛空靈泉，沒有在靈泉裡突破過大境界，所以他的手稿裡只寫了制效果在離開虛空境後會逐漸減弱，沒有寫到暗金雷力可以延長制時間。
他將手按在丹田。歸墟印記在元神深極緩、極輕地跳著——從突破前每息數次，到現在隔好幾息才微微震一下。靈泉規則還在發揮作用，但最多再過一天，制就會完全消退。他必須在制消退之前進閉關狀態，用雙雷在印記外圍織一層替代屏障——不是虛空靈泉那種規則層面的制，而是用雷力在理層面隔絕印記對外界的應。這道屏障撐不了太久，但至能撐到他完第一階段的突破。
雙雷同時出手。雷在印記外圍織一層緻的金屏障，雷沿著屏障壁滲進去，將印記表面那些還在緩慢跳的暗紅紋路逐寸封住。屏障型的那一刻，歸墟印記的跳被到了最低——幾乎完全靜止。
林遠志深吸一口氣，將鎮靈珠的靈脈本源納天仙府。淡金的芒從珠子表面湧出，順著經脈往天仙府核心灌注。
天仙中期的壁障已經破了，現在要做的是把靈力積累推到天仙后期。普通天仙從初期到中期需要數十年，從後期到巔峰需要更久——但他有鎮靈珠。這顆總宗靈脈的鎮核心部積累的靈脈本源足夠供應金仙級別的靈力需求，用來衝擊天仙的三個小境界，綽綽有餘。
靈脈本源在經脈中高速運轉，每一次迴圈都在將修為往前推一小截。林遠志閉上眼，將全部神識沉天仙府。外界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護山大陣的嗡鳴、走廊裡巡邏隊的腳步聲、窗外夜風的呼嘯，全部被隔絕在靜室的制之外。他的意識裡只剩下兩件事：天仙府核心雷核的膨脹速度，和丹田深那道被雙雷死死住的歸墟印記。
時間在靜室裡無聲地流淌。護山大陣的金在窗外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石伯淵每隔幾天會到靜室門口站一會兒，看看制是否完好，然後轉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天仙府核心的雷核在靈脈本源的持續灌注下驟然膨脹——天仙后期的壁障在這一瞬間被衝破。暗金雷力從雷核中噴湧而出，沿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擴散。經脈承著遠超平日的靈力洪流，一極細的裂在經脈壁上蔓延開來——暗金雷力隨其後將裂填平，但那一瞬間的刺痛還是讓林遠志的識海猛地震了一下。天仙府在突破的瞬間再次擴大，府壁面上的暗金雷紋從集變了層層疊疊的網狀結構，核心那團雷核比中期時又亮了幾分。
歸墟印記在突破的衝擊下劇烈震。雙雷的屏障被天仙后期的雷力洪流衝得搖搖墜，但林遠志提前預判到了這一刻——他在屏障層預留了一道雷加固層，專門用來應對突破瞬間的衝擊。加固層在屏障被衝開的前一瞬自啟用，將歸墟印記重新回原位。等突破的衝擊波平息，他重新加固了雙雷的屏障。
天仙后期已。接下來是巔峰。他沒有任何停頓，將鎮靈珠裡剩餘的靈脈本源全部納。雷核在突破後期之後已經膨脹到了極限邊緣，此刻被剩下的靈脈本源一衝，壁障開始出現裂紋。裂紋逐寸擴散，從雷核邊緣往核心蔓延。每一條裂紋的蔓延都伴隨著經脈深的撕裂——不是靈脈本源太強，是雷核本承不住這種度的。林遠志咬牙關，神魂在識海中劇烈震，混元煉神訣自運轉到極限，將經脈撕裂的痛一層一層下去。
天仙巔峰的壁障在裂紋佈到極限時轟然碎裂。暗金雷力從天仙府中噴湧而出，天仙府的規模在突破巔峰的瞬間擴張到了突破前的數倍——從一座大殿擴了一片宮殿群。府壁面上的暗金雷紋已經不再是網狀結構，而是化了一整片流的暗金雷海，將整個天仙府籠罩在其中。核心那團雷核在天仙巔峰的衝擊下開始變形——不再是球形，而是被了一個極小的點。點核心，雙雷和歸墟本源三力量以極不穩定的狀態互相拉扯，每一次拉扯都在將點的度得更高。
天仙巔峰已。距離金仙只差最後一步。但這一步也是最危險的一步。喬柏當年就是在這一步引了歸墟印記，付出了崩散、殘魂被封數千年的代價。
林遠志將手按在丹田。雙雷的屏障在連續兩次突破的衝擊下已經裂了數道細紋，歸墟印記在屏障部開始重新跳——不是之前的極緩極輕，而是恢復了天仙初期時每息數次的頻率。靈泉規則的制在他突破天仙巔峰時徹底消散了，現在住印記的只有雙雷的屏障——而這道屏障已經撐不了太久。
他試著用天仙巔峰的神識了一下那道通往金仙的壁障。只是一——歸墟印記部突然湧出一極濃的暗紅意志，和之前被他用天雷劈散的無極仙君意志殘留同源，但更沉、更烈。這意志不是從外面滲進來，是從印記核心最深自己炸開的。它在阻止他金仙的門檻。
混元珠裡，喬柏的殘魂猛然震了一下。金雷弧在他心臟位置劇烈跳，足足跳了好幾下才重新穩住。他應到了那意志——和他當年引歸墟印記時面對的意志衝擊完全一樣。他沒有說話，但林遠志能覺到那縷殘魂在這一瞬間繃得極。
林遠志收回神識。雙雷的屏障還能撐一陣，但繼續衝擊金仙風險太大——歸墟印記深那道意志的強度遠超他預料。繼續衝擊金仙，不是在冒險，是在賭命。他需要在虛空靈泉的規則制下完突破——只有靈泉的規則才能制印記深那道意志，靠雙雷的屏障不夠。他看了一眼牆角用來計時的靈沙。沙粒還在往下淌，但流速似乎比閉關前慢了一。不是錯覺。無極仙君甦醒的意志波正在影響仙界的空間規則，時間流速在區域區域開始出現微弱的紊。
他站起來，將初代封魔使的令牌掛在腰間。此次閉關，外界雖然只過去數日，但靈力之積累，已堪比尋常天仙苦修數十載。天仙巔峰已，歸墟印記暫時被雙雷住——但接下來衝擊金仙，需要虛空靈泉的規則制作為最後一道保險。
他推開靜室的門。石伯淵正站在走廊裡，手裡握著一份剛到的傳訊玉簡。看到林遠志出來，他將玉簡遞過來。
“清玄子剛傳回來的——天闕城礦深，封印陣蹟部，歸墟之力的濃度在三天前開始回升。不是封印裂了，是飛昇通道部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滲。清玄子說這歸墟之力的頻率和心跳聲一致——無極仙君在用它探測飛昇通道的結構，為通道倒轉做準備。”石伯淵頓了一下，“首席長老讓你出關之後去議事殿——他有話要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