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迴廊部,是怪陸離的噩夢。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線,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無數個過去的、未來的、甚至可能從未發生過的片段,如同破碎的影像,在遁虛梭周圍飛速閃現、重疊、湮滅。林溪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了一個瘋狂旋轉的萬花筒,意識在無數個“可能”的碎片中撕扯。
他看到時與父母平靜生活的溫馨畫面瞬間破碎,化作龍礦坑的腥風雨;看到敖璃在化龍池中痛苦掙扎的景象與未來可能的重逢喜悅織;甚至瞥見玄長老隕落前那決絕的眼神與另一個時空中他安然無恙的微笑並存……真與假,過去與未來,希與絕,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心神。
“守住本心!這些都是幻象!”林溪咬牙關,將全部意志凝聚在右臂的荊棘龍晶之上。龍晶散發出穩定的暗金芒,如同定海神針,勉強錨定了他即將渙散的意識。他不再去看那些幻象,而是將神識全力外放,如同最的雷達,在混的時空流中搜尋著那一獨特的、與星核同源的穩定波——定星盤!
遁虛梭在迴廊中艱難穿行,時而如同逆流而上的魚兒,時而如同墜無底深淵。公輸磐打造的梭舟展現出非凡效能,表面的鱗紋閃爍,不斷調整姿態,規避著最危險的時空流。但即便如此,梭舟外殼仍不斷傳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彷彿隨時會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就在林溪到神識即將耗盡,荊棘龍晶的芒也開始搖曳不定時,他終於捕捉到了!
在前方一片相對穩定、由無數凝固星構的奇異區域中心,懸浮著一。那是一個掌大小、通由不知名暗銀金屬打造的圓盤,表面刻滿了繁複到極致的星辰軌跡符文,中心鑲嵌著一枚如同活般緩緩搏的暗金晶石。它靜靜懸浮在那裡,散發著一種鎮諸天、恆定萬古的磅礴氣息,周圍混的時空流在靠近它時都變得溫順平和。
定星盤!
林溪心中狂喜,催遁虛梭全力衝向那片穩定區域。
然而,就在梭舟即將抵達的剎那,異變陡生!
定星盤周圍的星突然劇烈扭曲,凝聚一道半明的、披星辰法袍的老者虛影。老者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如同包含宇宙生滅,深邃無盡。他緩緩抬起手,一無形的、卻比歸墟吸力更加恐怖的“秩序”之力籠罩而下,彷彿要將林溪連同梭舟一起,永久地“固定”在這片時空之中!
“妄星鑰者,永錮於此。”老者的聲音直接在林溪靈魂深響起,不帶毫,如同天道宣言。
是定星盤的守護靈!或者說,是定星盤自規則的一部分!
林溪覺周空間瞬間變得如同鋼鐵般堅,連一手指都困難萬分!遁虛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鱗紋寸寸碎裂!恐怖的錮之力甚至開始滲他的,要將他從分子層面徹底固化!
危急關頭,林溪福至心靈!他不再試圖對抗這“秩序”之力,而是全力催荊棘龍晶,模擬出與定星盤同源的、卻更加靈、充滿“變數”的星辰之力!同時,他腦海中觀想著敖璃的面容,將守護的執念、不屈的意志提升到極致!
“我不是要破壞秩序!我是要撥反正!拯救即將被邪惡祭典扭曲的星軌!”林溪用盡全部神識,將自己的意念轟向那老者虛影!
嗡——!
定星盤中心的暗金晶石猛地亮起!老者虛影的作微微一滯,那雙宇宙之眼中,似乎閃過一極其細微的波,彷彿在“審視”林溪的意志和力量的本質。
錮之力並未消失,但不再增強。一場無聲的較量在林溪的意志與定星盤的規則之間展開。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溪的神識在飛速消耗,右臂的荊棘龍晶也因過度負荷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彷彿要沉永恆的沉睡。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的瞬間,他右臂龍晶深,那源自敖璃龍心的守護之力,以及融合逆鱗時到的、對敖蒼暴政的刻骨仇恨,如同最後的火星,猛地發出耀眼的芒!
這道芒,純粹而熾熱,充滿了“”的力量,與定星盤冰冷絕對的“理”形了鮮明的對比。
老者虛影再次震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林溪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多了一難以言喻的……認可?
下一刻,籠罩林溪的恐怖錮之力如同水般退去。老者虛影緩緩消散,重新化作點點星,迴歸定星盤。而那暗銀的圓盤,則輕輕了一下,化作一道流,主飛了林溪的手中。
手冰涼,卻不再有排斥。林溪能覺到,他與這定星盤之間,建立了一種微弱的、基於“共同目標”的聯絡。它並非認主,而是暫時“允許”他使用。
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