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片灰濛濛世界的中央，雨幕最深，一個影緩緩凝聚。看不清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廓，穿著彷彿由最深沉雨雲織就的長，長髮如同流的夜幕，點綴著星辰般的水滴。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是整個世界的中心，是萬水之源，是雨之化。古老、蒼茫、威嚴……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
“看著我。”瑾兒的聲音帶著一激，“那雙眼睛……像是包含了世間所有的雨，所有的淚。沒說話，但我能覺到的審視，的……評估。冰冷，嚴厲，彷彿能看我的一切，包括我剛才對抗幻象時的掙扎和弱。”
張峰屏住了呼吸，彷彿自己也置於那古老存在的注視之下。
“我……很害怕。”瑾兒坦誠道，“的威太強了，比那些幻象可怕千萬倍。但我沒有退。我站直，努力抬起頭，迎向的目。我知道，這就是雨巫前輩的殘魂，是傳承的關鍵。我歷經了寒冰煉，熬過了心魔幻境，不是為了在最後關頭退的！”
“我對著，用盡全力氣，大聲說：‘前輩！晚輩瑾兒，道心未改，意志未摧！請賜傳承！’”瑾兒模仿著當時的語氣，眼神亮得驚人。
“然後……”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神奇的一刻，“上的那冰冷和嚴厲，忽然像冰雪消融般褪去了。我覺到一種……共鳴？對，就是共鳴！不是單方面的審視，而是我的意志，我的道心，我某種潛藏的力量，與殘存的意念產生了奇妙的呼應！”
“似乎……輕輕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裡，有萬古的滄桑，有欣，還有一如釋重負。”瑾兒的聲音充滿了慨，“接著，抬起手，指向我。沒有驚天地的芒，沒有複雜的儀式。只有一點純粹到極致、深邃到極致的藍點，如同最純淨的雨滴，從指尖飛出，緩緩地、不容抗拒地沒了我的眉心。”
“啊——！”瑾兒猛地一，下意識地抓了張峰的手，彷彿再次到了那一刻的衝擊。
“無數的東西……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進我的識海！不是簡單的功法口訣，而是……悟！對天地間水元之力、雨之法則最本源的悟！是控雲雨、澤被蒼生的恢弘意志！是呼風喚雨、翻江倒海的磅礴偉力！還有……還有殘留的記憶碎片，洪荒大澤的波瀾壯闊，萬族爭鋒的慘烈，以及……一種深沉的、對天地劇變的憂慮……”
大量的資訊衝擊讓瑾兒當時頭痛裂，神魂彷彿要被撐。覺自己像一葉扁舟，被拋了法則的怒海狂濤之中。
“我本承不住！”瑾兒心有餘悸，“那些悟和力量太浩瀚了，我的識海和經脈像要炸開一樣。就在我以為自己會被撐的時候，那力量……它自己慢了下來。”
“它變得溫和了，像春雨滋潤大地。它開始主地梳理、整合，與我自的靈力、我的金丹慢慢融合。那些狂暴的法則碎片被平，有序地烙印在我的神魂深；那些磅礴的力量被馴服，溫順地流淌在我的經脈之中，滋養、壯大著我的金丹……我能清晰地覺到，我的境界在飛速提升，對天地間水元之力的應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親近……”
張峰聽得神，這傳承的方式，竟如此玄妙，既有雷霆萬鈞的考驗，又有春風化雨的融合。
“最後，”瑾兒的聲音帶著一空靈，“我彷彿聽到了的聲音，直接在我心底響起，很輕，很疲憊，卻又帶著一種託付重任的鄭重。”
“說：‘後世的小傢伙……汝心堅韌，汝魂澄澈，與吾道有緣……得吾雨巫一脈真傳……汝善用此力，澤被蒼生……莫負……莫負……’”
“的聲音越來越弱，”瑾兒眼中閃過一傷，“最後，似乎極力想說什麼，只留下幾個模糊的字眼：‘……天地……大劫……將……至……’然後，的影就徹底消散了，化作點點藍的雨，融了那片灰濛濛的世界，也融了我的……”
殿前一片寂靜，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瑾兒靠在張峰懷裡，彷彿耗盡了力氣，將這段驚心魄的經歷傾訴出來。
張峰久久無言，心中波瀾起伏。寒冰煉的殘酷，心魔幻境的兇險，與上古殘魂的共鳴，浩瀚傳承的融合，還有那最後語焉不詳卻重若千鈞的“天地大劫”……這一切，都遠超他的預料。他看著懷中氣質已然蛻變、眉宇間多了一份古老威嚴與沉靜的瑾兒，心疼、驕傲、擔憂……種種緒織。
他收攏手臂，將擁住，下抵著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都過去了。你做得很好，瑾兒。比我想象的還要好。雨巫前輩選擇了你，證明你的確是最合適的。”
瑾兒在他懷裡輕輕點頭，著他膛傳來的溫暖和力量，心中最後一因傳承而帶來的疲憊和惶也漸漸消散。抬起頭，雨雲般的眸子凝視著張峰，帶著一好奇和促狹：“峰哥，剛才……我撲過來的時候，你怎麼好像……特別張了一下？還突然切斷什麼聯絡？”
“呃……”張峰一僵，臉上瞬間閃過一極其不自然的尷尬，眼神飄忽，乾咳兩聲，“沒……沒什麼！錯覺，一定是你的錯覺！外面風大，我們……我們進去說話吧！”他顧左右而言他，扶著瑾兒站起，幾乎是半推著往殿走，堅決不再給懷裡的小妖繼續追問的機會。
瑾兒看著他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眨了眨眼，雖然不明所以，但峰哥這反應……似乎很有趣？角悄悄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任由他拉著自己，走進了那扇剛剛見證了生命蛻變的殿門。殿，殘留的雨意和古老氣息尚未完全散去，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而道界之，被徹底隔絕的碧雲仙子，臉上的紅暈終於緩緩褪去，只是那雙沉靜的眼眸深，似乎還殘留著一揮之不去的波瀾。輕輕搖了搖頭，閉上雙眼，重新定，只是那心湖，是否還能如古井般無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