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詞語在張峰的腦海中盤旋，每一個都像是一針，紮在他的心上。他是蜀山的弟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赤麟劍陣的消耗有多大。同時控六座劍陣，別說是元嬰初期，就算是元嬰中期都未必能做到。無塵子做到了，不是因為的修為超出了的境界，而是因為後有六個需要保護的孩子。
用命在撐。
“師姐。”張峰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溫，帶著一種只有在無塵子面前才會展的，“我來了。”
無塵子的睫微微了一下。
努力地睜開眼睛，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已經蒙上了一層霧氣，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疲憊到了極點。的視線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張峰的面容廓，但那廓是最悉的，就算化灰也認得出來。的角慢慢地、艱難地向上揚起，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很輕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但其中包含的卻重得如同一座山。有釋然——終於不用再一個人扛了；有安心——他來了，一切都會好的；有委屈——你來得太晚了，我差點就撐不住了；有歡喜——你還是來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這些複雜的緒織在一起，化作一個淡淡的微笑，定格在蒼白的臉上。沒有說話，因為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但的眼睛已經說出了所有想說的話。
張峰將無塵子往懷裡了，讓靠得更舒服一些。他到了的重量——輕得像一片羽，彷彿風一吹就會飄走。這不是正常的重，這是靈力枯竭後失去靈力滋養的虛狀態。的在支，的生命在流失。
他從懷中取出那隻古樸的玉瓶——和無塵子那隻一模一樣的蜀山療傷聖藥，拔開瓶塞，倒出一顆金黃的丹藥。回元丹的清香在夜風中瀰漫開來，那清冽甘甜的藥香讓無塵子的神微微一振。
張峰將丹藥輕輕送無塵子的口中，出一手指點在的部，一道溫和的靈力送，將丹藥順腹中。丹藥腹的瞬間，一溫暖的力量從的丹田升騰而起，如同春日的第一縷，融化了冬天的冰雪。那力量在枯竭的經脈中緩緩流淌，一點一點地滋潤著乾涸的。
無塵子的臉好了些許，雖然還是很蒼白，但至不再像之前那樣白得明。靠在張峰的懷中，著他的溫度和心跳，終於有了片刻的安寧。
但安寧只有片刻。
夜空中，六顆八岐大蛇的頭顱並沒有因為張峰的出現而停止攻擊。相反，它們變得更加瘋狂了。那從戰鬥開始就一直若若現的上古氣息在這一刻驟然濃烈了起來，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弄著八岐大蛇的意識，催著它每一顆頭顱中的妖力，讓它們發出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力量。
六顆頭顱同時張開盆大口，六道漆黑如墨的妖氣從蛇口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匯聚一道大的黑柱，直奔張峰和無塵子轟來。那柱中蘊含的力量恐怖到了極點，所過之，空氣被撕裂，空間被扭曲，地面上殘留的建築殘骸被柱掠過的氣浪直接掀飛，化作漫天的碎石瓦礫。
張峰沒有。
他的左手依然攬著無塵子的腰，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那道黑柱一眼，因為他不需要看——有黑頭在。
就在黑柱即將轟到張峰面前的瞬間，一道金的影從張峰的後竄了出來。
黑頭。
它的在撲出去的瞬間驟然暴漲，從一隻金犬大小膨脹到了如同一頭年公牛般的大小。金的長在夜風中飄，每一髮都在散發著璀璨的芒，那芒溫暖而浩大，與八岐大蛇的漆黑妖氣形了鮮明的對比。那寸許長的獨角在額頭上豎立著，角中的星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璀璨，彷彿整個宇宙都被濃進了那一支小小的角中。
黑頭張開，發出一聲驚天地的怒吼。
那怒吼聲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刻在脈深的驕傲和霸氣。金犼，上古神，龍蛇類的天敵。八岐大蛇在它的面前，不是對手，而是獵。是上天註定的盤中餐。
金芒與黑柱在半空中猛烈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聾的巨響。黑的妖氣在金芒的衝擊下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瓦解、潰散。黑頭的金芒如同熱刀切黃油，以不可阻擋之勢劈開了那道黑柱，直奔八岐大蛇而去。
黑頭的形在金芒中如同一道閃電，直撲八岐大蛇。
它沒有去管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妖氣，沒有去管那些試圖從側面攻擊它的蛇頭，它只有一個目標——右邊的那顆頭顱。那是六顆頭顱中最大的一顆，也是最靠近它的一顆，那顆頭顱的蛇頸上有一道舊傷，鱗片的比周圍淺一些，看起來是多年前留下的傷痕。黑頭的野直覺告訴它，那裡是最薄弱的地方。
六顆八岐大蛇的頭顱在黑頭撲來的那一刻，同時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反應。
它們沒有迎戰。
六顆頭顱同時向後收，蛇頸彎曲，蛇頭攏，彼此靠攏，六顆頭顱地在一起，形了一個球形的陣列。所有的蛇頭都朝向外面，所有的蛇口都張開著，出森白的獠牙，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黑頭那個金的影。
防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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