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應聲退下。
殿只剩陳硯和韓姬。靠在柱邊,額頭冒汗,一隻手扶著腰間的面銀釧。
“你還好嗎?”他問。
“頭很痛。”說,“剛才……我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記憶。井邊的人,穿著布,在修一臺水車。”
陳硯沒接話。他知道那是母親的事,但不能說破。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低頭再看魯班鎖。就在他準備收起時,鎖部忽然傳出一聲輕響。最底層的一圈暗格彈開,出一行極小的刻字:
**姜氏蘭,鄭渠工,永念吾**
字跡細如髮,卻是手工鐫刻,用力很深。
陳硯盯著那行字,沒有。
他知道這個名字。鄭國渠建前夜,有個工因發現水渠暗室被滅口。的名字姜氏蘭。而韓姬的母親,正是死於那場清理。
這鎖不是公輸衍做的。它更早,也許是在那個人死前,親手給孩子的。
韓姬也看到了那行字。手想去,卻又回。的手指在發抖,眼神有些失焦。
“我不記得……”低聲說,“但我應該認識這個人。”
陳硯合上鎖,放進一個銅盒裡。“你累了,去休息。”
沒反對,轉離開。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殿重歸寂靜。
陳硯重新啟渾天儀。丹灰已基本吸收完畢,星圖上的網路更加完整。三輔全亮,隴西恢復連線,嶺南也開始有訊號反饋。一個新的標識在南方某閃爍,標記為“共研”。
他盯著那個點,知道對方很快會發現指令被改。但他們不會再輕易手。因為他們無法確定,到底是誰在控這臺機。
他抬起左手。傷口還在滲,珠順著指尖落下,砸在渾天儀邊緣,暈開一小片暗紅。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韓談。他在門外稟報:“馮去疾昨夜服藥後昏迷,府中醫者查不出病因。今日清晨,他書房夾牆裡的另一隻丹爐也被清出,爐底殘留與前一隻一致。”
陳硯點頭。“繼續監視。不要讓他接任何書寫工。”
“是。”
腳步聲遠去。
他坐回席位,手指劃過星圖介面。所有節點都在正常運轉。他調出魯班鎖的原始訊號記錄,比對兩次傳訊的時間間隔。十二個時辰整,分秒不差。
對方很規律。也很自信。
他閉上眼,回憶剛才那行刻字的位置。那不是標準墨家銘文格式,更像是私人留言。嵌在鎖芯第七層,必須用特定角度照才能看見。
這種設計,只為讓某個人看到。
他睜開眼,看向銅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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