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室丞退出後,陳硯起走到牆邊,從暗格取出一隻陶罐,倒出半截帛書。上面寫著:“膠西王弱可圖,待風起於西郊。”這是他偽造的信殘片,如今已被趙高視為關鍵證據。
他將帛書重新封罐中,放櫃底。
第三日,街頭議論愈演愈烈。
酒肆角落,幾名低階吏圍坐飲酒,低聲音談。
“聽說陛下猶豫不決,李斯大人昨日求見三次,都沒見著人。”
“這事兒拖不得啊。我家妻兄在南市開布行,現在沒人肯收舊幣,生意都停了。”
“還不是有人想借機撈一把?我聽說,某些人早就手了,拿公款換舊幣,等著一紙詔書發大財。”
話音落地,鄰桌一名披巾男子悄然離席。
同一時刻,韓姬控制的民間報房刊出新一期《市井錄》,頭版記述西市百姓排隊換幣之苦,附言:“政令未明,民無所依,一日三驚,市井如沸。”
訊息傳宮中時,陳硯正坐在偏殿整理竹簡。
近侍低聲稟報:“影衛報,趙高昨夜召集三家錢鋪主人府,限時五日完舊幣收購,並擬聯名奏請陛下速定新法。”
陳硯擱下筆,指尖輕輕敲擊案沿——一下,兩下,三下。
與三日前破院擒敵時,節奏相同。
他取出那枚青銅魚符,放在燭火前細看。凹痕廓逐漸清晰,似一個“楚”字起筆。他凝視片刻,忽將魚符翻轉,對著亮觀察背面波紋。
紋路細,看似隨意,實則暗含規律。
他出隨竹片,在邊緣刻下幾道劃痕,與魚符背紋對照。兩者錯,竟拼出一段數字編碼。
還未解完,殿外腳步聲響起。
陳硯迅速收起魚符,將竹片塞袖中。
趙高走進來,神比往日急切幾分。“陛下,臣與李斯等九卿商議,以為貨幣之事不可久拖。若再遲疑,恐傷國本。臣等擬就奏章,請陛下即日頒詔,定下新舊幣兌換之期。”
陳硯著他,緩緩道:“你倒是心急。”
“非臣心急,實乃局勢所迫。”趙高躬,“今市面盪,民心浮,唯有明詔方可安定。”
陳硯站起,踱步至窗前。宮牆之外,晨霧未散,遠鐘樓剛剛敲過五響。
他背對著趙高,聲音平靜:“也好。既然你如此關切國事,那這差事,便由你全權督辦。”
趙高眼中閃過一喜,忙道:“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不過——”陳硯轉,直視著他,“你要記住,此事務必穩妥。若有半點閃失,搖社稷,朕唯你是問。”
“臣明白。”
“去吧。”陳硯揮袖,“三日後朝會,朕等你奏報。”
趙高退出大殿,步伐比來時輕快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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