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掃過城下將士。
“自今起,秦法不獨刑民,亦護民。糧有倉,錢有信,戰有止。爾等所見之墨鏡,非為耀武,而是昭告天下——秦軍不嗜殺,但不容欺。降者生,抗者亡,非因力強,而在心定。”
臺下忽有老者聲問:“真……真能不再打仗?”
陳硯未答,只向韓談示意。
韓談揮手,一隊車馬駛市集。車上堆滿新鑄秦通幣,銅泛藍。當場開設兌換點,一圓換粟米一斗,叟無欺。
人群湧,爭相傳看。有婦人捧幣迎,見背面刻著《均田令》節選:“凡耕者有其田,三年免賦。”
歡呼聲起,由近及遠。
章邯立於軍陣最前,著百姓搶兌新幣,眉頭微松。他旁一名原楚將低頭看著手中墨鏡,喃喃:“我們……真的打不過嗎?”
“不是打不過。”章邯淡淡道,“是還沒打,就已經輸了。”
正午,熾烈。
陳硯立於城樓最高,渾天儀收攏置於案角,微未熄。他向驪山方向,遠兵工廠煙囪升起第一縷白煙,裊裊上升,與城頭藍遙相呼應。
雲姜走來,低聲:“醫署已整理完戰時病歷。六萬降卒中,八有夜間視力損傷,確因長期暴於戰場強。墨鏡確有實效。”
“那就繼續發。”陳硯說,“不止將士,邊關戍民也要配。讓他們知道,朝廷記得他們的傷。”
雲姜點頭,退。
“等等。”陳硯忽然道,“你昨日說,韓姬留下的結晶,與隕石共振頻率一致。”
“是。”
“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場戰爭的結果?”
雲姜沉默片刻:“或許看到的,不是未來,而是多個可能。選了這一條。”
陳硯盯著遠方,手指輕輕敲擊欄杆。
“那我們現在的選擇,還有意義嗎?”
雲姜沒有回答。
風拂過城樓,吹的鼠皮裘角。藥囊中那枚DNA螺旋紋青銅片微微晃,發出極輕的撞聲。
陳硯收回目,轉向韓談:“貨幣推行進度?”
“三輔地區已完六兌換。郡、蜀地派快馬傳令,明日開兌。”
“好。”他點頭,“告訴各地吏,不要價,不要拖延。百姓信了這一回,以後才肯跟朝廷走。”
韓談應諾。
章邯此時登上城樓,甲冑已換,但仍佩斷嶽劍。他抱拳:“降卒整編方案已擬好。三萬工坊修渠,兩萬編邊防屯田,餘者擇優補斥候營。”
“斥候營?”陳硯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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