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之事,不會再有。”陳硯指向章邯帶來的渾天儀,“你們看這個。”
他旋機關,齒咬合,星軌緩緩轉,投影出明年春分前後關中各地降雨趨勢。
“這機能算出什麼時候該種麥,什麼時候該收棉。本縣要你們造的,是這樣的東西。不是攻城梯,不是連弩,是能讓百姓吃飽穿暖的。”
老匠人抖手,投影中的點。那映在他臉上,像一道久違的河。
他忽然跪下,其餘十一人跟著跪倒。
“若真如此……我等願獻所學。”
陳硯扶起他,“不必跪。從今日起,你們不是役夫,是匠師。”
他當場提筆,寫下“匠戶自治條例”第一條:凡秦墨家工匠,免賦役,授田二十畝,子可工學堂,病由太醫院專治。
老匠人 tear 落,手懷,取出一張泛黃盟約,投殿角火盆。火騰起,照亮他眼角深深的紋。
其餘人紛紛效仿,燒燬舊誓。
陳硯看著火焰,低聲對邊侍說:“擬旨,設‘匠籍營’,隸屬府直轄,不民冊。即刻遣人赴函谷關外擇地建營。”
數日後,函谷關急報送達。
三百工匠攜家屬千餘人,已於昨夜丑時抵達關前。人人前掛木牌,嵌青銅齒,為墨家信。
守將依令放行,引至關外新建營地。
陳硯批紅:“準。”又親書“技通天地”匾額,遣快馬送往。
他攤開地圖,在匠籍營位置畫了個圈。突然,目停在營地西南角。
那裡有一水井,標記為“供”。
他皺眉。這麼大的營區,只設一眼井?萬一被投毒,千人難救。
他提筆在井旁畫了個叉,寫下:“換水道,引渭水暗渠,每日三更換流。”
又召來影衛,“派人盯住那口廢井。若有生人靠近,不必抓,放他走。但所有人飲水,全部改走新渠。”
他知道,趙高的鼻子靈。工匠秦,他必會派人混。與其清查,不如放餌。
他正要合上地圖,忽見一頁附錄。
雲姜來的《求匠詔》副本背面,多寫了一行小字:“准標準:凡能獨立完齒咬合除錯者,列為上匠;通水利者,優先安置。”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
這不是詔令容。是雲姜自己加的。
已經開始想怎麼用人了。
陳硯提筆,在下面寫了一句:“另設‘匠堂’,凡子通機關者,同授田,同工學堂。”
筆尖頓了頓,又添一句:“首任教習,由雲姜兼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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