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地的石門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
蘇的劍尖抵住門,能覺到門後那撕扯天地的靈力——一半是青雲宗傳承千年的浩然正氣,金芒如流瀑般撞在門板側;另一半卻是濃稠如墨的黑暗,帶著異界裂隙特有的腥甜,正順著門往外滲。兩種力量在門後瘋狂絞殺,連帶著整座山都在微微震,石階上的青苔被無形的氣浪掀飛,出底下泛白的岩石。
“他在吞噬本源靈力。”楚凌仙的指尖凝結出冰稜,在滾燙的石門上,霜花剛蔓延開三寸就被熱浪灼化,“青雲宗的護山大陣正在潰散,那些鎮守地的長老...”的音突然頓住,目落在石階盡頭那攤尚未乾涸的跡上,跡裡混著半片青道袍的碎片,正是青雲宗長老的服飾。
葉塵突然按住腰間的玉佩,那是塊雕刻著鎮魂紋的墨玉,此刻正燙得驚人。他側耳聽著門後的靜,除了靈力撞的轟鳴,還有無數細碎的嗚咽聲,像是有千百人被關在鐵籠裡哭泣。“是實驗殘魂。”他的結滾了一下,“樓主在用強行喚醒那些被煉化的魂魄,用他們的怨念加固黑暗靈力。”
話音未落,石門突然發出刺耳的碎裂聲。正中央的位置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金與黑的芒同時從裂中暴而出,蘇三人同時後退,就見整扇石門突然炸裂齏——煙塵瀰漫中,道影緩緩從地深走出,袂翻飛間,半邊子沐浴在金裡,脈絡分明的靈力流如白晝般耀眼;另半邊卻裹在濃稠的黑霧中,約可見蠕的鬚,每一下,周圍的空氣就扭曲幾分。
樓主的臉在明暗織的線下顯得格外詭異。他本該蒼老的面容此刻竟著妖異的年輕,左眼是青雲宗修士特有的琥珀,右眼卻漆黑如墨,連眼白都被黑暗吞噬。看到蘇三人時,他突然仰頭狂笑,聲音裡的癲狂震得崖邊的古松簌簌落針:“來得正好!本尊還差最後三盞心頭,就能讓明與黑暗完融合,為這方天地的新主宰!”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楚凌仙的聲音帶著冰碴,猛地抬手結印,地面瞬間騰起丈許高的冰牆,將樓主困在中央。冰磚相接的隙裡流淌著淡藍的靈,那是以自靈脈為引布下的鎖靈陣,每塊冰磚上都刻著玄清門的鎮魔符文。“你融合的本不是青雲宗本源,是異界生的邪力!”
“邪力?”樓主的笑聲更狂了,黑霧繚繞的右手突然抬起,冰牆表面立刻浮現出麻麻的裂痕。“這世間本就沒有正邪之分,只有強弱之別!當年玄清門主假惺惺鎮異界生,暗地裡卻取它們的靈力修煉,你以為你師父真的乾淨?”他的目掃過楚凌仙驟然蒼白的臉,帶著殘忍的笑意,“他實驗室裡那瓶‘啟明丹’,就是用三十個孩的靈煉化的,你敢說自己從未見過?”
楚凌仙的靈力猛地一滯。想起十五歲那年,曾在師父的丹爐裡見過半瓶瑩白的丹藥,當時師父說那是療傷聖藥,可此刻回想起來,丹藥表面流的澤,分明與地宮琉璃罐裡的同源。冰牆的裂痕瞬間擴大,頭一甜,竟被反噬的靈力震得後退半步。
“分心可是會死的。”樓主的影突然在冰陣中淡化,再出現時已在楚凌仙後,黑霧繚繞的手正抓向的後心。蘇的劍帶著淨化之火及時趕到,火舌上黑霧的剎那,樓主發出一聲痛哼,踉蹌著後退,被灼傷的地方冒出白煙,出底下泛著金的皮。
“淨化之火...”樓主的眼中閃過一忌憚,隨即又被狂熱取代,“好,好得很!有這等純淨的力量獻祭,本尊的融合定能更完!”他突然雙手結印,地深的嗚咽聲驟然變得淒厲,無數道半明的影子從地面鑽出,有玄清門弟子的模樣,有山下村民的廓,還有些生著鱗片或倒刺的殘缺形——正是那些被當作實驗的可憐魂靈。
“抓住他們!”樓主的聲音如魔音灌耳,殘魂們立刻嘶吼著撲上來,空的眼眶裡閃爍著紅的。蘇揮劍斬斷最前面的幾道影子,卻發現它們很快又從地面凝聚,淨化之火雖能灼燒它們的形,卻滅不掉那執念不散的怨念。
“讓開!”葉塵突然上前一步,雙手結出複雜的印訣,周泛起和的白。他運轉起影樓的“永珍訣”,這本是用來吞噬他人靈力的邪,此刻卻被他用來安殘魂——白所過之,那些嘶吼的影子漸漸平靜下來,村民模樣的魂靈開始抹淚,玄清門弟子的影子則對著蘇等人拱手作揖,彷彿在道謝。
“你竟敢篡改永珍訣!”樓主又驚又怒,他從未想過,這門用來控魂魄的邪,竟能被葉塵改安之法。黑霧突然暴漲,化作巨掌拍向葉塵:“叛徒!給本尊去死!”
“就是現在!”蘇突然低喝一聲。他藉著葉塵牽制殘魂、樓主注意力轉移的瞬間,將新得的“靈力提純”運轉到極致。丹田的靈力像是被細的篩子濾過一遍,雜質被迅速剝離,只剩下最純的本源之力,順著經脈湧劍。淨化之火驟然暴漲,原本的瑩白火焰此刻竟泛著剔的金芒,溫度高得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連地深的黑暗靈力都在本能地退。
楚凌仙立刻會意,忍著靈力反噬的劇痛,將冰陣催發到極致。冰牆突然向收,無數冰稜從四面八方刺向樓主,稜尖凝聚的靈與蘇的淨化之火遙相呼應,形一個巨大的囚籠。那些被葉塵安的殘魂們突然齊齊轉,用虛幻的手掌推著冰牆,將樓主死死困在中央。
“不——!”樓主的怒吼聲震得山搖地,他瘋狂催的黑暗靈力,黑霧如水般撞擊著冰牆,金與黑的芒在囚籠裡炸開,冰磚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但蘇的劍已舉過頭頂,提純後的靈力讓淨化之火變了一道貫通天地的柱,約能看到柱中心,有比星辰更璀璨的點在凝聚——那是足以焚燒一切邪祟的力量。
【終極挑戰進度70%,當前目標:擊潰樓主融合形態。完挑戰可解鎖“世界修正權”,是否發致命一擊?】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迴盪,蘇的目掃過冰陣中瘋狂掙扎的樓主,掃過正全力安殘魂的葉塵,最後落在楚凌仙滲著的指尖上。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將凝聚到極致的力量斬下,卻見樓主突然出抹詭異的笑容,黑霧繚繞的半邊子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黑影,順著冰牆的裂鑽了出去。
“想殺本尊?”那些黑影在空中匯聚樓主的聲音,帶著令人骨悚然的得意,“你們以為困住的是本尊的本?太天真了——”
蘇心中驟然一沉,破妄眼瞬間看穿了眼前的真相:冰陣中被金包裹的,本不是樓主的真,而是他用青雲宗本源靈力製造的幌子,真正的本早已藉著黑霧炸開的掩護,潛了地更深。那裡,正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聲,像是有什麼沉睡萬年的怪,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葉塵的玉佩突然炸裂開來,鎮魂紋寸寸斷裂。他猛地抬頭看向地深,臉慘白如紙:“他要喚醒本了...那些殘魂的怨念,本不是用來加固靈力,是用來當鑰匙的!”
淨化之火的柱還在凝聚,蘇卻突然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他看向冰陣中那道漸漸失去澤的金虛影,突然明白樓主剛才那句“用你們的心頭完最後融合”,指的本不是他自己的融合——而是要將他們三人,當作喚醒異界生本的祭品。
楚凌仙的冰陣正在迅速融化,最後一塊冰磚碎裂時,突然指向地深的石壁,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巨大的符文,符文中心,正有隻覆蓋著鱗片的眼睛緩緩睜開,瞳孔裡映出三人驚恐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