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底暗流幽幽翻滾,萬古死寂被一縷破土而出的古老氣息悄然撕裂。
那道源自深淵最底層的蒼茫古息極淡極幽,似有若無,遊走在破碎的山河脈絡與虛空裂隙之間。天道規則遍佈三界的漠然秩序,對此毫無察覺,依舊穩穩錮著三本源結界,任憑劫紋一寸寸啃噬著兩糾纏萬古的魂骨。
唯獨在局心的凌蒼,清晰捕捉到了這縷異樣。
掌心合的微涼魂安穩如初,可他魂骨深盤踞的漆黑劫紋,卻詭異地停滯了蔓延。那些原本順著魂不斷滲的荒蕪寒意,如同遇阻的流水,生生卡在了魂脈理之間,不再蠶食分毫深。
這份突如其來的停滯,沒有半分暖意救贖,反倒著徹骨的詭異。
凌蒼眸微沉,淵力悄然斂魂核最深,不敢有半分外。他縱橫萬古,通曉天道百序,從未見過這般悖逆常理的異象。本源劫紋乃天道固化的平衡法則,一旦生,便會生生不息、蝕盡念,絕無自行停滯的可能。
唯一的變數,唯有方才那縷淵底古息。
他垂眸向懷中人,眼底的悲涼偏執未曾消減半分。江晚晴依舊靜靜靠在他前,眉眼溫婉如故,魂澄澈乾淨,卻唯獨了那點活了萬古的煙火深。像一尊被天道雕琢完的魂玉,無瑕、安穩、足以鎮住三界大道,卻丟了獨屬於的恨痴嗔。
此刻茫然抬眸,澄澈的目向漆黑深幽的淵底盡頭,纖細的魂軀微微輕。
心底那片被本源寒意凍絕的荒蕪之地,正被外來的古老氣息輕輕叩擊。沒有緒回暖的滾燙,只有一種越萬古的陌生悸,衝撞著死寂的魂念。
“淵底……有東西在醒。”
江晚晴輕聲開口,魂音清淺空靈,不帶緒,卻字字真切。失了知,神魂卻因本源淨化變得通極致,能窺見天道盲區裡匿的暗流。
從前的,滿心滿眼皆是凌蒼,縱使天崩地裂,眼底也只剩一人悲歡。可如今念被蝕,心神超,反倒看清了這場萬古棋局之下,層層疊疊的秘算計。
凌蒼心頭一震,收的指尖愈發溫。
原來不止他一人察覺異變,縱使念漸失,骨子裡殘存的萬古靈慧,從未徹底消散。
“別怕。”他低聲安,魂音沉凝篤定,將自淵魂暖意盡數渡的魂脈,“無論淵底藏著何等忌詭秘,我都會擋在你前。萬古劫難我皆陪你熬過,區區地底暗流,不足為懼。”
他不怕天道制衡,不懼古神反撲,不懼三界傾覆,唯獨怕歲歲漠然,日日忘,終有一日,徹底淪為無無道的大道本源,與他淪為陌路。
可他話音剛落,淵底深的震驟然清晰幾分。
厚重的地底岩層層層裂,細碎的黑石碎屑隨暗流浮沉,那縷古老蒼茫的氣息不再晦蟄伏,緩緩漫溢開來,無聲籠罩整座淵底。這氣息不兇不戾,無殺伐無暴,唯有無盡滄桑荒蕪,帶著超越現存天道的古老韻律。
劫紋停滯的間隙,被錮在凌蒼魂核深的悲慟緒,驟然掙一束縛。
積萬古的酸與無力翻湧而上,他著眼前眉眼依舊、心意漠然的子,只覺命運極盡殘忍。天道用的命安穩、三界安寧盛世,換他餘生萬古的孤寂煎熬。讓他清醒看著意消散,看著舊夢空,看著相守執念淪為大道祭品,卻無能為力。
“晚晴,再等等我。”
他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眼底偏執執念深不見底。
“哪怕天道封,古息局,我也定要撕開這既定結局,喚你初心歸位。”
虛空之巔,風愈發沉鬱。
蘇佇立在殘破虛空之上,額間魂印發燙,先祖封的記憶碎片接連炸裂開來,無數晦古老的畫面湧腦海,攪得他神魂刺痛、氣翻湧。
方才淵底溢位的古息,徹底喚醒了他脈深塵封的秘辛。
他終於知曉,那藏在深淵最底、被先祖刻意抹去、被天道刻意封的殘軀,從來不是古神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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