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都退下後,藍敏儀轉頭看向榮晟澤,“放著大把才華橫溢的文不選,卻讓臣這個武將去做主考,陛下是何意?”
“理由剛才不是說了嗎?朕只信任皇姐!”榮晟澤有些心虛,這還是他第一次沒跟皇姐商量,就給安排了任務。
藍敏儀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有些侷促的樣子,“陛下,這話騙騙別人也就罷了,用來騙臣可就有些不厚道了。”
“哎呀!”榮晟澤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來回踱步,“朕就是想讓皇姐收幾個門生,以後在朝中多一些得力之人,省的再被那些宵小之輩圍攻,林家的人到底隔了一層,哪有自己的人好用?”
藍敏儀也站起,嚴肅甚至有些嚴厲地說道:“陛下,臣是先帝指定的攝政之臣,若臣黨羽遍朝野,權傾天下,於陛下而言絕非善事,於臣本也未必是好事!”
“朕相信皇姐,皇姐越強朕就越安全。”榮晟澤堅持道。
他從前看父皇當皇帝當的遊刃有餘,以為這並不是多難的事,知道父皇讓皇姐攝政時甚至有些鬱悶,覺得父皇看輕了自己,一心要發圖強證明自己。
可真正坐了幾個月龍椅,才知道這皇帝有多難做,若沒有皇姐擋在前面,自己只怕要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臣子生吞活剝了。
知道了自己的斤兩,他開始迫切地希提高皇姐的實力,以增加自己的安全。
雖不知這份相信能堅持多久,但藍敏儀知道這兩個字絕對是榮晟澤的真心話,不是虛與委蛇的敷衍,而是此時此刻,他真的是這麼想的。
呵,藍敏儀在心中苦笑,父皇在小的時候就經常告訴自己人心易變,怎麼到了弟弟這兒,這麼大的人了還這麼天真?
相信?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一不變。這份極難的來自於皇帝的信任,讓暖心又堵心。
“陛下,要記住,為君王者,太信任一個人是大忌!無論那人是誰!”藍敏儀拍拍榮晟澤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道。
見榮晟澤還要再說什麼,藍敏儀搖搖頭,“這次就這麼辦了。但以後陛下要記住,臣不需要在朝中發展勢力,朝廷是陛下的。
而且陛下今日的安排欠妥,將臣和趙相一起封在貢院裡,朝政怎麼辦?”
榮晟澤理所當然地說道:“要事派人送去貢院不就行了,你二人又不必時時刻刻盯著考生。”
藍敏儀輕笑著搖頭,“陛下,貢院止外通是鐵律,便是你我君臣也不該肆意打破,何況今番本就是重考,多人盯著呢,更不能落人口舌。”
“啊?”榮晟澤有些慌了。
藍敏儀認真囑咐道:“朝中大事多有前例,陛下按照之前的章程行事,多半不會有錯,若真有無前例可循之事,又須得立刻定奪,政事上問王伯和左都史任大人,軍事上問藍笛和兵部尚書苑大人。”
囑咐並安了皇帝陛下後,藍敏儀又馬不停蹄的出宮回府,在貢院一封就是十幾天,還是和趙海齊一起被封,朝中最大的三個頂樑柱一下了倆,只怕許多人要冒出來興風作浪了,藍敏儀需得回府好好安排一下,趁著風浪大,多捉幾條魚。
藍敏儀回來後,就招了各頭目來書房議事,不多時,林啟就匆匆回來了,恰好趕上眾人從書房離開,眾人在院行了禮,林啟也顧不上多寒喧,抬手示意免禮就進了書房。
卻見藍敏儀剛送走了在京城的屬下,又忙著給各地屬下寫信。
林啟湊過去頂了品心的活兒,一邊研墨一邊問道:“陛下真要讓你和趙相做主考?”
“聖旨都下了,還能有假不?”藍敏儀抬頭瞄了他一眼,又低頭寫信。
“這……”林啟十分想吐槽榮晟澤幾句,但家規限制了二十年,他又張不開,只在心中暗自咬牙,想當忠臣的人,跟著個年輕又稚的皇帝實在心累。
藍敏儀寫完一份信,摺好後又拿了一張紙,給另一個人寫,上還要叮囑道:“我和趙相不在,朝中無人制只怕有人要生,你這個當史的一定要盡監察之責。
若是陛下和王伯制不了,你就借職務之變,使勁兒把水攪渾,左右半個月後,也就出闈了。”
見忙的模樣,林啟有些心疼,“你放心就是,半月而已,翻不了天。正是嚴察科舉舞弊的當口,稍微聰明點兒的都知道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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