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荏苒,轉眼已是崇禎四年春。西山腳下的“軍械研造所”歷經無數次失敗,終於取得了突破進展。在重金聘請的幾位澳門葡萄牙工匠(過商人秘引)和本土巧匠的共同努力下,第一批次產型燧發槍——被林宸命名為“崇禎四年式”火銃——終於走下簡陋的生產線。
校場之上,林宸親自檢驗新槍。與舊式火繩槍相比,新銃取消了麻煩的火繩,採用燧石擊發,速更快,天氣影響更小,更重要的是,實現了初步的口徑統一和定裝彈藥。
“裝填!”林宸下令。
一名選出來的神機新軍士兵練地撕開油紙包,將定量火藥倒銃管,接著放鉛彈,用通條實,整個過程比舊式火繩槍快了一倍不止。
“瞄準!擊!”
士兵扣扳機,燧石敲擊火鐮,火星引燃藥池,“砰!”一聲脆響,白煙騰起,百步之外的木靶應聲出現一個破!
“好!”周圍觀的將領和工匠們發出一陣低呼。
林宸臉上也出了欣的笑容。雖然這新銃比起歐洲同時期的裝備仍有差距,但已是邁出了關鍵一步。他當即下令,優先為神機新軍換裝此銃,並加生產,逐步替換邊軍舊式火。
與此同時,神機新軍的訓練也卓有效。三千將士不僅練掌握了新式火銃的擊技巧,更在林宸“近代化”思想的薰陶下,進行了嚴格的佇列、能和戰協同訓練。雖然還遠未達到林宸心目中的“近代軍隊”標準,但比起舊式明軍,已是胎換骨。
這一日,林宸在府中書房,對著遼東地圖,與蘇明遠、張典史推演局勢。小林蕭已經一歲多,能搖搖晃晃地走路了,正扶著桌,好奇地看著父親和叔叔們在地圖上指指點點。
“爹……爹……”小傢伙口齒不清地著,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抓地圖。
林宸笑著將兒子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上,指著地圖上的錦州道:“蕭兒,看,這裡是錦州,祖大壽伯伯在那裡守著。這裡是瀋,皇太極那個壞蛋的老巢。”
小林蕭自然聽不懂,只是覺得花花綠綠的地圖很好玩,出小手指在上面點。
蘇明遠笑道:“小公子這是要親自排兵佈陣了。”
張典史也湊趣道:“虎父無犬子嘛!大人,我看小公子將來定是將帥之才!”
林宸逗弄著兒子,心頗為舒暢。然而,這份短暫的溫馨很快就被打破。
駱養匆匆來訪,臉凝重,屏退左右後,低聲道:“林兄,南邊出事了!”
林宸心中一凜:“何事?”
“福建那邊,鄭芝龍和荷蘭人在澎湖、臺灣海域又起衝突,戰況激烈。朝廷……朝廷有人主張趁機招鄭芝龍,利用其水師牽制荷蘭人,甚至……有人提議,可借鄭氏之力,從海上夾擊遼東!”駱養語速極快。
林宸聞言,眉頭鎖。鄭芝龍,這個雄霸東南沿海的海商集團首領,亦商亦盜,實力雄厚,麾下戰船數百,是不可忽視的力量。若能招,確能增強大明海防,甚至威脅後金側翼。但是……
“此議是誰提出?”林宸沉聲問。
“是……是周延儒周閣老一力主張。”駱養道。
周延儒!林宸眼中寒一閃。此人一向與東南士紳、海商集團關係切,此番力主招鄭芝龍,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國事。
“陛下意下如何?”
“陛下似乎……有些意。畢竟遼東局勢依舊吃,若能從海上開闢第二戰場,或可緩解力。”
林宸放下兒子,在書房踱步。他深知鄭芝龍並非忠義之輩,招容易,控制極難。而且,周延儒藉此機會擴大自影響力,恐怕會對自己形掣肘。
“此事需慎重。”林宸停下腳步,“鄭芝龍盤踞海上多年,形同割據,豈是輕易肯朝廷節制之輩?弄不好,便是前門驅狼,後門進虎!即便要招,也必須有萬全之策,絕不能讓東南再出現一個尾大不掉的藩鎮!”
他沉片刻,對蘇明遠道:“蘇先生,你立刻去搜集所有關於鄭芝龍及其麾下主要將領、地盤、財政的報,越詳細越好!尤其是他與荷蘭人、西班牙人,乃至日本倭寇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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