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吃飯了!”
賈張氏沒好氣地喊了一聲,把兩碗幾乎看不見油花的麵條端上桌。
秦招娣看著面前那碗清湯麵,再想想飄來的魚湯香,頓時胃口全無。但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拿起筷子。
賈張氏自己吃了一口,也覺得沒滋沒味,心裡那邪火越燒越旺。
“啪”地放下筷子,衝著前院方向就罵開了:“做飯就做飯!弄這麼大靜!把油煙子都吹到別人家來了!有沒有點公德心!”
嗓門大,這一嚷嚷,中院好幾家都聽見了。
前院趙大寶正麻利地拿碗盛了條鯽魚,又舀了半碗白的魚湯,給老太太遞過去:“來老太太嚐嚐我的手藝......”
老太太接過來,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怎麼好意思……”
這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中院賈張氏那破鑼嗓子的聲音傳來。
一旁的秦淮茹聽到聲音,臉變了變,:“石頭,這……”
趙大寶卻跟沒事人似的,對著老太太說道:“老太太我就不多留了,這魚您拿回去吃,我這再不關門有人該上門找茬了。”
然後他才慢悠悠地提高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確保中院能約聽見:“這人啊,自己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有功夫抱怨別人家飯香,不如想想怎麼把自家飯也做好吃點。再不濟,關門窗也行啊,又沒人求著聞。”
這話不輕不重,卻像小針,準地紮在了賈張氏的痛。
賈張氏在屋裡聽得真真兒的,氣得差點把碗摔了:“小兔崽子!你說誰呢!”
秦招娣趕拉住:“媽!您說兩句!讓人聽見笑話!”
“我怕誰笑話!”
賈張氏更來勁了,“我在我自己家說話,礙著誰了!”
這邊一鬧騰,大院其他鄰居也都聽到了。
老太太端著趙大寶給的魚走到中院,衝著賈家方向涼涼地說:“賈張氏,人家在自己家做飯,香味飄出來那是自然現象。你要嫌香,把你家窗戶糊嚴實點!再不濟,你也做點更香的,把味兒過去?”
旁邊幾家也傳來低低的笑聲。
賈張氏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敢跟小輩撒潑,卻不敢跟院裡的老祖宗頂。
最終,只能“砰”地關上門,生著悶氣把一碗沒滋沒味的麵條拉完。而前院飄來的香味,卻像故意跟作對似的,久久不散。
這頓午飯,前院吃得溫馨滿足,中院賈家吃得憋屈窩火。
秦招娣默默吃著麵條,心裡那個“分家單過”的念頭,就像被澆了油的草籽,悄悄冒了尖。而賈張氏則把今天這筆“飯香之仇”,狠狠記在了趙大寶,連帶秦淮茹、趙振業一家頭上。
下午,趙大寶做的嬰兒床終於完工了。
這小床做得是真講究:四邊欄杆圓潤,絕對不會硌著孩子;榫卯結構嚴合,結實得很;床頭還被他用刻刀淺淺地雕了幾朵祥雲圖案,雖不復雜,卻著巧思和心意。
他把小床搬到院子裡上最後一道清漆,一照,木紋細膩,泛著溫潤的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