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兩人不是在拌,就是閆阜貴詢問趙大寶工作的事。
三大爺把鏟子在花盆裡,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臉正經地看著趙大寶。
“石頭,你後續怎麼說?不趕走走?該送禮送禮,該退讓退讓,別傻了吧唧的。”
趙大寶含含糊糊地說:“三大爺,我心裡有數。”
閆阜貴哼了一聲,“你心裡有數,你有什麼數?年輕人不知道輕重,這種事可大可小,不趕把關係疏通好了,到時候吃虧的是你自己。”
趙大寶笑著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閆阜貴這人吧,佔小便宜,還經常以文化人自居,但你要說他有多壞,那真是可真就冤枉他了,最多也就有點小算計。
他一個人要養著一大家子,不算計點怎麼活?
當然他也就是算計點吃喝,也是生活所迫,可其他算計還真沒有。
趙大寶心裡清楚,三大爺這人是心,上說著自己這不是,那不是。
但遇到事,還是會給年輕人分析風險利弊。
讓自己去送禮,其實比誰都心疼錢,他自己都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哪捨得真讓趙大寶去送。但有時候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是他的生活哲學。
吵累了,趙大寶從三蹦子挎鬥裡掏出兩黃瓜,翠綠翠綠的,頂花帶刺。
兩人席地而坐,一邊吃黃瓜一邊聊天。黃瓜咬一口,脆生生的,水從角流下來,趙大寶用手背一抹,三大爺則是用袖子。
從槐樹葉子的隙裡下來,灑在兩人上,斑斑駁駁的,像是碎金子鋪了一地。
三大爺和他說著這段時間趙大寶沒來院裡,院裡發生的一些事。
從前院到中院再到後院,沒有三大爺不知道的事,他那雙耳朵比雷達還靈,誰家吵架了,誰家來親戚了,誰家買了什麼東西,他全都門兒清。
“前院你小叔家來幫忙的秦京茹那邊,許大茂沒往跟前湊。”
三大爺咬了一口黃瓜,嚼了兩下,嚥下去,用袖子了角,“一看許大茂那小子就是對人家姑娘有意思。雖然你三大爺我很是瞧不上許大茂那口花花,但你要說,這院裡誰家條件比許大茂好,那還真沒有。”
“自己一個人住著兩間房,工作面,爹和娘在其他地方住著,以後沒有婆媳矛盾。”
“許大茂這人吧,也是因為爹孃沒和他住一起,沒人管著他,才跳了些,但你說就他那張能言會道的,是吃虧的主?”
趙大寶點點頭,沒接話,啃了一口黃瓜。
三大爺低聲音,湊近了些,“而且他父母上說著不管他,但你看看他那宣傳科放映員的工作,要是沒有他父母跑前跑後,就他那二兩墨能弄到手?”
趙大寶愣了一下,還真是,那可是放映員的崗位,不知道多人盯著,一般人還真弄不到。
瞬間來了興趣,湊近閆阜貴,“三大爺,這裡頭還有?”
三大爺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聲音又低了幾分:“三大爺也是在這院裡待了很多年,知道一些。外面都傳,他父母只顧自己不顧他許大茂,你知道為什麼嗎?”
趙大寶搖頭。
“那是他父母故意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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