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後,待到老孃也坐下,趙大寶當著老孃和老爹的面,從包裡掏出那張蓋了紅章的工作證明,雙手遞過去,像是在遞什麼重要檔案。
陳淑貞接過來,低頭一看,上面寫著“趙大寶同志已過我單位考核,正式錄用為鐵路系統職工”,下面蓋著紅彤彤的大印,日期是今天的。
兩口子看了半天,抬頭...低頭...又抬頭,眼睛瞪得溜圓,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像是被人施了定法。
趙大寶又從包裡掏出那套夏裝制服,抖開,深藍的,袖口有一道藍槓,布料厚實,紐扣鋥亮,在燈下閃著。
他把制服舉在前,衝父母笑了笑,“爹,娘,你們兒子從下週一正式上班,鐵路系統,京城火車站,列車員,正式工。”
屋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陳淑貞忽然站起來,一把搶過那套制服,翻來覆去地看。
又看看那張職證明,眼眶紅了,哆嗦著,半天才出一句話,“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說?”
“娘,我這不是想給您個驚喜嗎?”
趙振邦摘下眼鏡,站起來,走到趙大寶面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差點把趙大寶拍趴下。
他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後只說了句:“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聲音有些發哽。
陳淑貞把制服疊好,小心地放在桌上,轉過,用手背了眼角,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調子:“行了,先吃飯,飯都涼了,邊吃邊聊。”
趙大寶應了一聲,跟著老孃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老爹,趙振邦還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但手裡的報紙被他攥得皺皺的。
......
飯桌上,飯菜滿滿當當,紅燒、炒蛋、涼拌黃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蛋湯,擺了半桌子。
但也就趙大寶一個人在筷子,夾一塊紅燒塞裡,嚼兩口,又夾一筷子蛋,吃得呼嚕呼嚕的。
對面的父母本顧不上吃,筷子擱在碗沿上,一肚子的話想問,眼神像是要把趙大寶從頭到腳掃描一遍。
趙大寶見此,停下筷子,抹了抹,說:“爹,娘,你們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我吃飽了再回答怕噎著。”
陳淑貞迫不及待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石頭,你這鐵路系統的工作是什麼時候弄的?”
趙大寶想了想,“就三天前吧。”
陳淑貞又說,“就是你穿得人模狗樣出去的那天?”
趙大寶無語,“娘,我覺得可以換個詞,比如帥氣人、貌若潘安、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高大威猛……”
陳淑貞打斷他的無恥行為,“貧,趕和娘詳細說說,不然收拾你。”
趙大寶嚥下裡的飯,喝了口湯,從頭講起。
“其實這事吧,要說三天前也不全對。大概是個把月前吧,也就是端午後我從村裡回來那d段時間,正好有空,就去了趟火車站。”
“之前我不是在火車上用一個方法救人了嘛,那方法在鐵路系統普及了。人家鐵路系統本來是準備發獎勵謝我的。”
“後來和許叔聊天,他得知我學不上了,在機械廠也是幫忙的,沒個正式工作。正好那會有訊息傳出,京城車站要擴編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