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握住了那道鎖鏈,但就在這時,地窖的門再度被移開,它保持著準備斷鎖鏈的姿勢沒,轉頭了過去。
是那個孩子,眼睛像月亮的孩子。
它在這待了多久?
用人族的時間算,半年?一年?還是兩年?
它不清楚。
在看不到大海的地方,它只覺得短暫又漫長。
那個孩子靠近了它,他稚紅潤的小臉微微發白,帶著震驚與恐懼。
那是一種天然的敬畏,是脆弱的人族對強大又未知的生靈的恐懼。
它順著孩閃爍驚懼的視線,往下低了頭,這才發現,自己在準備摧毀鎖鏈時,雙不知何時變了魚尾。
它靜靜看著那名孩子強忍著發的子,一步步走到了它的面前。
他拿出了一把鑰匙,小手笨拙地為它解開了鎖鏈。
孩看著它手臂上深深淺淺的刀口,輕輕了鼻子,聞道了類似花香的甜氣息。
他的畏懼在這一瞬間突然消失了。
孩抬起頭,睜大了眼睛,眼裡盛滿了海水,它再一次看見了彷彿倒映著月亮的眼睛。
它被孩牽著,走出了困住它的小小地窖,它跟著孩子,步伐踉蹌地跑到了海邊。
溼的鹹味道湧鼻腔,它深深吸了一口氣,渾的疲累似乎都消失了。
它回到了海里,游出很遠後,它回頭看向岸上。
那張稚的臉上,竟也流出了和記憶中的那人一樣的緒。
它重新回頭游到了岸邊,在海中仰頭看著孩,孩不明白它為何又回來了,只泣著催促道:“……快走……快走,爹孃要回來了。”
它出了雙手,靜靜等待著孩的回應。
孩懵懂地眨著紅腫的眼,了它手臂上的傷疤:“……是很痛嗎?”
它也眨了眨眼,然後抱住孩舉在了頭頂,朝海的遠游去。
孩驚了一聲,張地抱了它的手臂,控到它的傷口後,又了手指,繼續哭了起來。
它把孩帶到了它的礁石上,等待月夜降臨後,它笑了笑,張開了。
海妖空靈幽遠的歌聲溫如囈語,與起伏的浪聲一起,幾乎引起靈魂的共鳴。
孩不知不覺沉醉了進去,當歌聲己盡時,他仍恍惚著眼神,小微微張著,不知何年何月。
那歌聲彷彿仍懸在意識的盡頭,如一枚閃著幽藍磷的魚鉤,人沉向永眠的溫鄉。
它將孩送回了岸上,等到有人朝這裡走來時,才翻沉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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