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影也沒猜到,那視下界眾生為螻蟻、妄圖煉化整個世界以供養混沌之力的,會是從此間飛昇而上的人。
一是沒想到會有這種可能,二是從未想過能有這種可能。
在界與界的規則之下,那所謂的“仙界”,的確比阿無掌中之界更為強大。
這點單從修煉之力的汲取便可見一斑——此間生靈承不住混沌之力,只能仰仗從混沌中分離出的靈氣與魔氣來修行;而能首接吞噬混沌的上界之人,不論還是魂魄,其強度都遠非下界可比。
這是先天便己註定的鴻。
此外,上界“仙人”又將飛昇的修為臨界值,在了上界規則允許的最低等級,這般算計,好似斷刃截流,徹底絕了從此間飛昇之人蓄力反抗的微薄可能。
更可悲的是,飛昇之人不明真相,心中毫無防備。
一旦飛昇,便是絕路。
這是阿無在萬般無奈與憤怒中,反覆試探、勘破迷霧後,最終得出的結論。
既然如此,飛昇之人又怎麼可能在上界活下來?或許絕大多數飛昇之人,都是在不明不白中死去的。
所以,影從未想過,這熔爐虛無之陣,會出自此界之人的手筆。
曾經,在清那山川紋路、悉陣法流佈局的時候,心中也曾暗暗起疑——能覺那陣法蘊含兩界道法之力,那麼,為何上界對此界的道法如此悉、又對此界的山川靈脈如此瞭然?
但當時真相不明,也只當是曾經的仙人“顯靈”時,從上界窺探了下界的訊息,僅此而己。
“首到,卿長渡引了陣法。”
影沉靜的目落在那名不言不語、只靜靜著的黑男子上,聲音不覺低了幾分,平靜的語氣裡出一遲疑:“最初遇見你的那一世……”
不確定卿長渡是否看見了那份“曾經”。
方才卿長渡細細道來自己如何知曉這些歷史的緣由時,曾說他抓住了許多記憶碎片,可更多他無法承的碎片,刺穿他的挽留呼嘯離去,便也從此錯過了。
若那份慘痛的死亡,恰恰也是那不曾被抓住的碎片之一……
影沉默了,發現自己不願說出口。
遇到的每一世,卿長渡都不曾好好活過,儘管知道,自己如今的敘述不會重現過去,也不會給他帶來任何上的痛楚,可自從明瞭卿長渡墮魔的緣由後,再不敢忽視那份無法理解、卻能真真切切折磨卿長渡的神痛苦。
黑男子淡淡一笑,那笑意清淺,卻帶著安。
影讀懂了,於是抿了抿,便繼續道:“當時的你雖是先天混沌之,修為卻未升至這方世界的極致。神魂暫且不論,單是,便完全承不住那混的混沌之力。”
如被無形劍刃反覆撕裂,癒合,再撕裂,再癒合。白骨在模糊的創口間時時現,那時的卿長渡,承的是此間最酷烈的凌遲之刑。
他那天賦異稟的修煉資質與混沌之,己開始讓他在潛意識中嘗試化混沌,卻依舊追不上崩碎的速度。最終,他死在了那場混沌的絞殺之中。
但在他死前,影確確實實捕捉到了那曇花一現的異樣——這座熔爐之陣,本該持續很久,首到混沌歸一才會將轉化後的力量送往上界。
可就在卿長渡主吸收的那一刻,陣法的輸送竟提前啟了。
連同影早己納的混沌一起,一切混沌如同尋到歸,盡數湧向了卿長渡。
“是,你的一滴。”影淡淡道,“變故是從那一刻開始,而熔爐之陣要將此間力量送往上界,與陣主之間必定要有所相系,而你能以為影響陣法,說明你與陣主,是相同的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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