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文昭在故紙堆裡和一堆數字鬥智鬥勇時,哈衛北方的草原上,另一場關乎生死的博弈,也正悄然進行。
瓦剌,阿古拉的王帳。
氣氛抑得彷彿凝固的牛油。
阿古拉坐在主位上,臉鐵青地看著腳下的一堆“殘次品”。
那是一堆歪歪扭扭的鐵疙瘩,勉強能看出是在模仿震天雷的形狀,但做工糙,連合都對不齊。
旁邊,是一些同樣劣的鐵,上面倒是也綁了些鐵刺,可只要稍微用力一掰,就彎了。
“廢!都是一群廢!”阿古拉一腳將一個鐵疙瘩踢飛,衝著帳下的幾個部落鐵匠怒吼,“這就是你們仿製出來的東西?連漢人娘們的繡花針都比它!”
一個年長的鐵匠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辯解道:“大汗,不是我們手藝不行啊!是……是我們的鐵不行。漢人的那種鐵,又黑又,我們煉不出來。還有他們那火藥,也不是我們用的那種,裡面好像加了別的東西,燒起來又快又猛,我們的火藥,不行啊……”
阿古拉頹然坐倒在皮椅上。他何嘗不知道這些。
戰後,他派人蒐集了所有能找到的震天雷碎片和鐵網殘段,讓部落裡最好的工匠去研究。
結論只有一個:無論是那種堅韌的鋼鐵,還是那種威力巨大的“黑火藥”,都不是他們目前的技能夠複製的。
實力上的代差,讓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
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和不解:“大汗,不好了!南邊……南邊來了個人!是……是哈衛的使者!”
“什麼?”阿古拉猛地站起,“林派人來了?他想幹什麼?辱我嗎?”
“不……不是漢人。”親兵結結地說,“是……是圖!是之前被俘的圖百夫長!”
當那個名圖的瓦剌百夫長,穿著一乾淨的漢人棉袍,面紅潤,甚至還胖了一圈地走進王帳時,所有瓦剌頭領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們想象中,被俘的勇士應該是遍鱗傷,盡折磨的。
可眼前的圖,哪裡有半點階下囚的樣子?
圖對著阿古拉行了一個標準的草原禮節,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奉上:“大汗,這是哈衛林指揮,給您的信。”
阿古拉一把奪過信,展開。
信上的漢字他大多不認得,但幸好林很“心”地讓圖做了翻譯。
信的容,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和商人的明。
林在信中表示,對於阿古拉之前的“魯莽行為”,他可以既往不咎。
戰爭已經過去,但日子還要繼續。
凜冬將至,他知道草原上的勇士們需要鹽、茶、鐵鍋和烈酒來度過漫長的寒夜。
因此,他,林,願意以一個“公道”的價格,重新向瓦剌各部開放貿易。
當然,條件是:第一,瓦剌必須與哈衛簽訂正式的互不侵犯條約,保證邊境十年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