摻雜質是軍械製作大忌,輕則啞火,重則炸膛。講武堂的火藥配方是龍安最高機,能接到的人寥寥無幾。
“查出來是誰了嗎?”
“查了。”楊鼎低聲音,“是廚子老吳的兒子,在工坊做雜役。但他昨日已失蹤,家裡搜出這個——”
他遞上一錠銀子,底下打著“晉商常記”的。
山西的商號。
蘇婉清想起前幾日趙鐵柱抓的那幾個山西客商。看來對方一計不,又生一計,竟把手進了講武堂。
“工坊損失如何?”
“不大,炸傷三個匠人,都是輕傷。”楊鼎道,“但此事蹊蹺——摻雜質的人若真想破壞,該往火藥庫裡摻,那樣一炸,半個講武堂都得夷平。
可他只往試驗用的量火藥裡摻,倒像是……故意打草驚蛇。”
蘇婉清聞言,心頭一亮。
是了,這是試探。試探講武堂的戒備,試探這個主人的反應,也試探陸錚不在時,漢中的防系是否嚴。
“楊教習,”站起,“從今日起,講武堂實行軍管。所有匠人、學員、雜役一律不得外出,飲食由專人統一配送。
再增設三道崗哨,進出者需持我手令。”
“是!”
“還有,”蘇婉清看向趙鐵柱,“鐵柱叔,你派人去查查,漢中城裡還有多‘晉商常記’的產業。查清了不必手,只將名單送來。”
趙鐵柱會意:“夫人的意思是……”
“圍而不打,引蛇出。”蘇婉清目轉冷,“他們不是想試探嗎?我就讓他們看看,漢中的水有多深。”
楊鼎領命離去。蘇婉清重新坐下,提筆寫了兩封信。
第一封給史可法:
“傅宗龍所索冊籍,可給,但須做‘理’。兵員數減三,糧草賬抹去三新購,軍械清單隻列舊式。
另附‘訴苦狀’一份,詳陳川陝艱難,請朝廷速撥餉銀——他要查,就讓他查個‘乾乾淨淨’。”
第二封給都的川陝商幫主事:
“即日起,斷絕與所有山西商號的生意往來。鹽、茶、鐵、馬,一律售。
放出風聲:有晉商勾結流寇,走私軍械,川陝軍民共誅之。”
信寫完,用火漆封好,遞給趙鐵柱:“用最快的方式送出去。”
“夫人,”趙鐵柱遲疑,“徹底得罪晉商,會不會……”
“夫君說過,世用重典。”蘇婉清語氣平靜,“晉商八大家,五家都在傅宗龍背後。他們既然選了邊,就別怪我們掀桌子。
川陝的鹽茶鐵馬,不賣給他們,自有湖廣、雲貴、甚至南洋的買家搶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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