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出暫定兩千五百萬,其中遼東移民及屯墾需撥二百八十萬,四大工程續撥三百二十萬,水師擴建一百五十萬……”
“太師。”一直沉默的楊嶽開口,“朝鮮求援的使者已到山海關,請求火、糧草援助。若答應,至需撥八十萬兩。”
“給。”陸錚毫不猶豫,“但告訴朝鮮,這批援助是借的,三年後按市價折算金銀或資歸還。立字據,用朝鮮王室印信。”
“這……”史可法猶豫,“朝鮮貧弱,怕是還不起。”
“還得起還不起是一回事,規矩是另一回事。”陸錚道,“大明不是冤大頭。況且,有這筆債在,朝鮮就不敢輕易倒向建虜。”
眾人稱是。陸錚又問了幾個細節,最後道:“預算草案三日呈閣票擬,臘月二十九前定奪。
記住,所有開支必須列明細——每筆錢花在哪兒、怎麼花、誰來花,都要清楚。”
“遵命。”
次日休沐,陸錚卻不得閒。一早,遼東巡周彥的奏又到了,這次附了一份厚厚的《遼東屯堡防務疏》。
陸錚在書房細讀,越看眉頭皺得越。周彥建議在寧遠至錦州一線修建十二座大型屯堡,每堡駐兵五百、屯民兩千,仿效唐代軍鎮。想法是好的,但……
“老爺,楊大人來了。”管家通報。
楊嶽也是便服而來,見桌上攤開的奏疏,瞭然道:“太師也看出問題了?”
“太大了。”陸錚指著圖紙,“一座堡方圓三里,牆高兩丈,壕寬三丈——這哪是屯堡,分明是城池。
建一座就得十萬兩銀子,十二座就是一百二十萬,還只是土建。後續駐軍、屯民安置,又是天文數字。”
“周彥是武人,只求穩固。”楊嶽坐下,“但孫承宗當年在遼東修建大小堡壘四百餘座,耗費國帑無數,最終如何?
廣寧一戰,盡數淪陷。堡壘固可守,但建得太多太,反而分散兵力,設防等於不防。”
陸錚點頭。這正是他憂慮的——不能重蹈孫承宗的覆轍。
他起從書架上出一本舊冊:“這是我從宮中調出的《孫文正公遼東疏稿》,昨夜又讀了一遍。
孫承宗之失,在於三點:一,堡壘建得多而兵,每堡只有數百人,建虜可集中兵力各個擊破;二,屯田與軍務混為一談,兵不專訓,農不專耕;三,遼民未真正歸心,一有戰事便四散逃亡。”
楊嶽接過翻看,嘆道:“孫公一代名臣,可惜……”
“所以我們要改。”陸錚鋪開新紙,提筆蘸墨,“第一,屯堡不追求數量,而要。寧錦一線,只建三座大堡,每堡駐戰兵兩千、屯兵三千、屯民萬戶。
堡與堡之間相隔五十里,烽燧相,騎兵半日可至救援。”
他邊寫邊說:“第二,戰兵專訓,屯兵半訓。戰兵月二十日,屯兵農忙耕種、農閒練,每年集中訓練三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讓遼民有恆產。”
筆鋒一頓,陸錚抬頭:“孫承宗時,屯田收穫六民四,百姓無積極。我們改過來:頭三年全免,三年後二民八。
屯民子弟可堡學讀書,優異者推薦衛學、乃至國子監。戰死者,子嗣可繼承田產,免賦二十年。”
楊嶽眼睛一亮:“如此,遼民便會真把遼東當家,誓死守護。”
“正是此理。”陸錚寫完條陳,吹乾墨跡,“馬上抄送周彥、王朗。另外,從京營調兩百名工兵去遼東,專司築堡——要快,開春化凍就工。”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