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宮中大宴。
靖安帝已三歲多了，能搖搖晃晃自己走路。宴會上，小皇帝被孃抱著，好奇地看著下面百。陸錚坐在階下首，接群臣賀歲。
宴至中途，太后忽然開口：“陸卿，聽說開春後你要南下？”
“是。”陸錚起，“東南海疆不靖，倭寇猖獗，臣擬親赴福建整飭海防。”
太后沉：“陸卿為國勞，哀家念。只是皇上年，京師……”
“太后放心。”陸錚道，“楊尚書掌兵部，史尚書掌戶部，鄭首輔掌閣，京師穩如泰山。臣此去，則三月，多則半年必回。”
他頓了頓：“且臣南下，還有一事要辦——推行‘市舶司’新制。以往海，而不絕，反生走私。
不如開通商，設關征稅，既安海商，又增國庫。”
這話一齣，不老臣皺眉。開海，這是要祖制啊！
禮部尚書錢龍錫出列：“太師，太祖定下海，是為防倭寇、絕走私。若開海，恐倭患更烈。”
“錢尚書此言差矣。”陸錚反駁，“如今海名存實亡，走私反而猖獗。倭寇為何屢剿不絕？
就是因為有走私商人給他們銷贓、供糧。若朝廷開，許商人合法貿易，誰還願意冒殺頭風險走私？”
他轉向太后：“太后，臣查過市舶司舊檔。嘉靖年間，僅月港一，年收關稅就達三十萬兩。
若全面開海，歲百萬不在話下。這筆錢，可養水師，可修海防，可賑災民——利國利民。”
太后沉思良久：“陸卿既有把握，便去辦吧。只是……務必穩妥。”
“臣遵旨。”
宴後，楊嶽追上陸錚：“太師真要開海？朝中反對聲可不小。”
“反對也得開。”陸錚腳步不停，“楊公，你知道如今國庫歲多？兩千六百萬兩。
而海上貿易，若經營得當，一年就能增三百萬兩。有了這筆錢，九邊軍餉、新政推行、百姓賑濟，都寬裕得多。”
他停下腳步，看著宮牆外的天空：“咱們這代人，不能只盯著陸上。大海那邊，有更廣闊的天地。若現在不佈局，後世子孫會罵咱們短視。”
……
正月初八，遼東傳來最後一份戰報。
周彥親筆寫道：“臘月廿五，我軍追剿建虜殘部至長白山下。豪格率最後三千親兵據險死守，激戰兩日，全殲。
豪格自焚而亡，骨無存。自此，建虜有建制抵抗，徹底終結。”
“遼東全境，已肅清殘敵。現駐軍八萬，屯民三十萬戶，開墾田地四百萬畝。
去歲遼東產糧兩百八十萬石，除自給外，可輸關五十萬石。”
陸錚讀完，長舒一口氣。八年了，遼東這塊心頭大石，終於落了地。
他提筆回信：“周將軍功在千秋。然戰事雖了，治理方始。遼東新政，當為天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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