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執政官》第433章 望加錫的震撼與博弈(1)

作者:超凡脫俗的許鬼·5個月前

僵持與並行持續了大半日。當夕開始將海面染金紅時,前方的海平線上,陸地的廓再次浮現。那不再是加里曼丹連綿的雨林海岸,而是一片地勢起伏、港灣深陸地的複雜海岸線,其間點綴著若干島嶼。

“按海圖與航程推算,前方應是‘蘇拉威西’大島(今印尼蘇拉威西島)西南海岸。”周振邦對照地圖,“此地有一重要土邦港口,顧先生報中提及,名為‘加錫’(今烏戎潘當,即加錫),是通香料群島與爪哇、乃至西洋的重要貿易中轉地,本地政權相對獨立,與葡、西皆有往來,但關係複雜。”

他略一沉,下令:“向加錫港灣方向航行。若那些西洋船仍跟著,且他們也是去加錫,我們便一同港,看看他們究竟是何方神聖,意何為。若他們轉向或離去,我們便按原計劃港補給休整,並嘗試接本地土王。”

果然,那五艘西洋船見明軍船隊轉向加錫方向,似乎猶豫了一下,但最終也調整帆向,跟了過來。雙方前一後,保持著數里距離,駛向那片陌生的港灣。

加錫港的規模,遠超之前停泊過的占城小瀉湖和渤泥灣。口寬闊,兩岸有丘陵拱衛,灣水深良港,停泊著大小船隻上百艘,其中不乏南洋各地的“艨艟”、“朱印船”,也能看到數艘西洋帆船的影。岸上建築集,既有傳統的東南亞高腳屋,也能看到一些石砌的倉庫和帶有異域風格的建築。碼頭上人流熙攘,各人等混雜,充滿了貿易港口的喧囂與活力。

當三艘懸掛著巨大龍旗和全套旌節、船修長、炮位森然的明軍戰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威武姿態緩緩駛港灣時,整個加錫港彷彿瞬間安靜了一剎。無數目從碼頭、從船上、從岸邊的房屋視窗投來,充滿了驚愕、好奇、審視,乃至一惶恐。

“那……那是什麼旗?”

“龍!是龍旗!大明的船!”

“天哪,好大的船!看那些炮窗!”

“他們怎麼來了?從未見過如此正式的大明戰船來此……”

碼頭上懂行的商人、水手,尤其是那些華商,更是激不已,許多人忍不住向著船隊的方向揮手、呼喊。而一些西洋商人、水手,則面凝重,頭接耳,指指點點。

那五艘一路尾隨的西洋船,在明軍船隊之後也駛了港灣,但並未靠近主碼頭,而是在一相對僻靜的泊位下錨。此刻,他們終於升起了旗幟——紅白相間的十字旗,以及另一種帶有複雜盾形紋章的旗幟。

“是葡萄牙國旗,和……加錫本地統治者的旗幟?”陳通譯辨認著,“他們和本地土王關係似乎不一般。”

周振邦冷笑:“果然。看來這加錫,葡萄牙人經營已久。也好,正面。”他下令:“尋找合適泊位下錨,保持警戒。派出小艇,持本名帖與勘合文書,正式拜會加錫土王(蘇丹),呈遞友好通商之意。陳通譯,你親自去,言辭務必恭敬有禮,但也要不卑不,闡明我朝來意乃‘奉旨勘察海道,輯睦友邦,暢通貿易’。”

他又補充道:“另外,留意港口其他華商,若有前來打探或攀談者,可適當接,瞭解此地勢,但需謹慎,莫要輕信。”

大明水師使船到來的訊息,如同巨石投池塘,在加錫激起了千層浪。不到一個時辰,周振邦便收到了加錫蘇丹宮廷的正式回覆:蘇丹陛下對天朝使者遠道而來表示歡迎,將於明日正午在王宮設宴款待。同時,也有數位當地有頭臉的華商首領,過各種渠道遞來拜帖,請求登船謁見“天朝將軍”。

最先被允許登船的,是一位年約六旬、鬚髮花白的老華商,姓陳,福建漳州人,在加錫經營三代,開設“陳記商棧”,是本地華商領袖之一。他被引至“定遠”號軍艙,見到周振邦,未語先拜,聲音帶著哽咽:“小民陳祖昌,叩見天朝將軍!自小民祖父輩飄洋過海至此,已三代未睹王師旌旗矣!今日得見龍旗戰艦,雄壯若此,恍如夢中!我海外棄民,終有依靠矣!”

周振邦親自扶起:“陳老先生請起。爾等雖海外,然心向故國,朝廷與陛下未嘗或忘。本奉旨南下,亦有僑胞、暢通商路之責。老先生久居此地,於本地勢、西洋人向,想必知之甚深,還不吝賜教。”

陳祖昌平定緒,這才仔細敘來。原來加錫蘇丹國夾在各方勢力之間,境微妙。葡萄牙人早在二十年前便來此貿易,過提供火、幫助打擊海盜,有時也自己扮演海盜等手段,逐漸取得了蘇丹的信任和部分特權,在港口擁有自己的倉庫和一定影響力。但近年來西班牙人也試圖足,雙方明爭暗鬥。蘇丹則試圖在兩邊周旋,利用其矛盾維持自獨立,並獲取最大利益。

“葡萄牙人在港有一領事,名‘若澤’,頗有權勢,與蘇丹的財政大臣往來切。那五艘跟著將軍進來的葡萄牙船,領頭的‘聖地亞哥’號,船長是個‘卡瓦略’的狠角,常在這一帶巡邏,對非葡籍商船多有不軌。”陳祖昌低聲道,“將軍此番大張旗鼓而來,只怕……已他們神經。明日王宮宴席,恐非簡單接風。”

周振邦頷首:“多謝老先生提醒。依你之見,蘇丹本人態度如何?”

陳祖昌沉道:“蘇丹阿勞丁,是個明而謹慎的君主。他既看重與葡萄牙貿易帶來的稅收和武,又對葡萄牙人日益增長的干涉傾向心懷忌憚。他對天朝心存敬畏,畢竟往日朝貢故事猶在長老口中流傳。將軍此番以正式使節份到來,儀仗威嚴,船堅炮利,對他而言,或許是……一個新的選擇,或至是一枚制衡葡萄牙的籌碼。然其最終態度,還需將軍明日親自觀察。”

正說話間,親兵來報:葡萄牙領事若澤派人送來一份“請柬”,邀請“大明船隊指揮”於今晚赴其領事館“共進晚餐,商討避免誤會、維護港口安寧事宜”。措辭看似客氣,實則含傲慢與試探。

周振邦看了一眼那印製、卻民者倨傲氣息的請柬,淡然對陳祖昌笑道:“看,這就來了。老先生,你說本是去,還是不去?”

陳祖昌面:“將軍,那若澤狡黠狠,其宴恐非好宴。且我天朝使者,豈能應他區區一領事之邀?當以國禮,正式涉。”

周振邦拿起請柬,輕輕置於案上:“老先生所言甚是。我大明使者,代表陛下面,豈能自降份,赴他私下之約?回覆來使:本奉命出使,一切外事宜,當循正式禮節。若葡國有事相商,可由其駐滿剌加總督或朝廷派遣正式使節,與我天朝有司接洽。至於港口安寧,只要各方遵守法度,公平貿易,我大明水師自當與加錫蘇丹共同維護。”

這番話,既守住了天朝上國的禮儀和尊嚴,又將葡萄牙人置於一個“地方代表”而非對等外的位置,同時暗示了與本地政權合作的意願,可謂滴水不

陳祖昌聽得心澎湃,連連稱是。他彷彿看到了久違的、屬於天朝的那種恢弘氣度與外智慧。

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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