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執政官》第205章 格物維新(1)

作者:超凡脫俗的許鬼·6個月前

西苑,皇家格院。

曾經的“靈臺”殿閣已不敷使用,相鄰的幾宮苑也被劃撥進來,空氣中瀰漫著愈發濃烈的硝石、煤炭與金屬熔鍊的混合氣味。

工作臺上,圖紙、半品零件、各種礦石樣本堆積如山,叮叮噹噹的敲打聲、算盤珠子的噼啪聲、以及激烈的爭論聲此起彼伏。

魯勝蹲在一座新改進的“反爐”前,眉頭鎖,盯著爐膛跳躍的火焰和坩堝中翻滾的鐵水。

顆粒火藥在實驗室的功僅僅是第一步,要實現穩定、大規模的製備,需要更確的溫控和更耐用的,這反過來對金屬材料提出了更高要求。

“魯師,還是不行!這第三爐‘高碳鋼’出爐後脆太大,本無法用於製造您說的那種‘彈簧擊錘’!”

一個滿臉菸灰的年輕工匠沮喪地報告,他趙鐵柱,原是軍局匠戶,因心思靈巧被選院。

魯勝抹了把額頭的汗,沉聲道:“記錄下這次投料的比例、鼓風力度和爐溫變化。失敗不怕,怕的是不知道為何失敗。把所有失敗的資料都彙總起來,給算學組分析!”

他口中的“算學組”,是格院新設的部門,由幾名通《九章算》乃至宋元算經的年輕士子組

為首者名陳觀,年僅二十,出寒微,卻是個算學奇才,原本在欽天監做個不重視的書吏,在吏部遴選實務學堂教習時發現,轉而推薦到了更能發揮其所長的格院。

陳觀此刻正伏案疾書,紙上麻麻布滿了演算符號和幾何圖形。

他不是在計算賬目,而是在據魯勝提出的“擊發機構”力需求,反向推導所需鋼材的彈模量、抗拉強度等引數,為冶煉組提供理論指導。這種“理論指導實踐”的模式,在以往的工匠作坊裡是不可想象的。

“魯師,”陳觀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臨時用水晶磨製的“眼鏡”,“據現有資料推算,得韌足夠之鋼,非僅調整碳含量,恐需嘗試加量其他金屬,或改變鍛打方式。

魯勝點頭,眼中滿是卻閃爍著興芒:“好!就按你說的方向試!需要什麼料,列單子給我!哪怕試上一千次!” 這種擁有理論支援、系統的探索,比他過去憑經驗索效率高出太多。

然而,格院的迅猛擴張和日益重要的地位,也帶來了新的問題。經費審批、人員調配、與各部協調資源、應對朝廷質詢……這些行政庶務,讓醉心技的魯勝焦頭爛額,嚴重分散了他的力。

一次因不悉戶部核銷流程,導致一批急需的南洋蘇木,採購被拖延了半月,差點耽誤了火銃改進的進度。

梁正(朱厚照)很快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這一日,他召見了楊廷和與吏部尚書劉宇。

“魯勝於技藝,乃國之大匠。然格院如今規模日盛,關乎軍國重,非僅一作坊矣。行政庶務,紛繁複雜,需有幹練之員總攬其事,使魯勝能專於技。”梁正開門見山,“二位卿,可有人選薦於朕?”

楊廷和早已思慮此事,聞言奏道:“陛下聖明。魯院使確需卸去俗務,專心格。臣觀南京戶部郎中徐明遠,其人通曉庶務,明強幹,曾督造龍江船廠有功,於工部、戶部流程皆。且其人對泰西之學、格之理頗有興趣,嘗與人言‘利亦可載道’,非迂腐之輩。或可調其京,總領格院政務,授以‘格院同知’之職,位在魯勝之下,掌院務庶政。”

劉宇沉片刻,他對這個跳出科舉正途的格院始終抱有疑慮,但皇帝和首輔意見一致,他也不好反對,只得道:“徐明遠確為能吏。然格質特殊,若以常法治之,恐窒礙難行。其員考,當以‘果’為重,而非尋常文案功夫。”

梁正點頭:“劉卿所言甚是。格院,當以出‘實績’為第一要務。徐明遠……朕記得這個名字。准奏,即日調徐明遠京,擢為皇家格院同知,總攬院務行政、錢糧人事。魯勝加銜工部主事,仍領格院使,專司技研發,重大事項,需魯勝與徐明遠聯署方可上報。”

這一安排,既賦予了徐明遠足夠的行政權力,又確保了魯勝在技上的權威,形了制衡與協作。

半月後,徐明遠到任。他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目敏銳,行事雷厲風行。

到任第一天,他便理順了格院與戶部、工部的對接流程,建立了清晰的料採購、經費核銷章程。

同時,他並未干涉研發,反而大力支援魯勝和陳觀的工作,親自出面為格院爭取到了更多資源和一批從各地選拔來的年輕工匠及算學、醫藥(用於煉丹相關化學研究)人才。

其中,有一位來自浙江的年輕士子,名沈繼祚,對學極有興趣,正在磨製各種鏡;還有一位原太醫院醫士之子,痴迷於煉丹中的“變化之理”,在徐明遠的支援下,開始系統研究各種礦、藥在不同條件下的反應……

院在徐明遠的治理下,迅速變得井井有條,研發效率進一步提升。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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