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鴛鴦蝴蝶夢之天煞孤星》第106章 歸鄉(1)

作者:山陽真君·6個月前

京城的日子,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瑰麗畫卷,在記憶裡定格。聚燈下的萬眾矚目,王教授字字珠璣的傾囊相授,與維也納藝團平分秋的同臺競技,還有徜徉於故宮深宮、圓明園廢墟時,那份激盪在脈裡的古今滄桑與家國懷……所有這些絢爛與厚重,都隨著南下列車窗外不斷飛逝的北國風,被小心翼翼地摺疊,珍藏於心海深

夢,終究要醒。而現實,往往帶著些許涼意。京城的開銷,遠超我最初的預估。儘管王教授慷慨承擔了核心的食宿與培訓費用,但一行五人在帝都的日常用度、必要的通出行,尤其是為了那場至關重要的流演出而心置辦的行頭,幾乎耗盡了我原本就不甚厚的積蓄。那個曾裝著才獎金與零星稿費、一度讓我到踏實的小小信封,此刻已變得乾癟、輕盈。

臨行前夜,燈火闌珊。

王教授特意尋到我們,看向蘇雪,目溫和而篤定:“雪兒,一次中考失利,不代表前路斷絕。這封推薦信,你收好。憑藉它,省城範圍的藝類大專院校,專業可任你挑選。”蘇雪雙手微微抖著接過那封承載著希的信箋,眼中瞬間盈滿了激與重燃的彩,連聲道謝。

王教授繼而將目轉向我,那眼神深邃,帶著藝家特有的敏銳與一世俗的察,低聲音,近乎耳語:“鶴寧,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你……絕非尋常世俗之人。那般凝練、幾乎化為實質的神氣場,絕非人力可及。你,究竟是何人?”

我迎上探究的目,沒有毫閃躲,角微揚,一字一句清晰答道:“王教授,若我說,我乃中天北極紫微太皇大帝歷劫轉世,您……信嗎?”

王教授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竟綻開一個瞭然又帶著幾分宿命的笑容,輕輕頷首,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慨與一傲然:“呵呵……很好!想不到,我王雅琳有生之年,竟能做得一回 ‘帝師’ ……”

“老師,”我神一正,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的額際,一縷微不可察的紫氣悄然沒,“我已將《清靜經》的真意刻印於您魂識深。您若能堅持每日唸誦悟,不敢妄言長生不死,但祛病延年,百歲可期。”

我後退半步,鄭重其事地躬行了一禮:“一日為師,終為師。 老師,您得空,再來清州。在那裡,沒有高高在上的神只,只有您永遠的兩個學生!再見!老師!”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發自心地喚一聲“老師”,這份點撥引領之恩,重於千鈞!

王教授眼中似有淚用力點頭:“再見,鶴寧,雪兒!後會有期!”

當我帶著蘇雪、徐秋怡,以及曹珈曹瑤,重新踏足清州火車站那略顯斑駁月臺,呼吸間再次充滿故鄉那混合著溼潤水汽與淡淡煤煙味的、悉而微嗆的空氣時,心中百集。依舊是囊空如洗,但腔裡,卻裝滿了沉甸甸的經歷、開闊後的眼界,以及一份被繁華與歷史洗禮過的、更加沉靜堅韌的心境。

走出車站,看著眼前悉得彷彿從未離開過的、慢節奏的街景,聽著耳畔縈繞的、帶著濃郁鄉音的吆喝與談,一種難以言喻的、植於脈的安定,如同溫潤的泉水,緩緩包裹了全。京城很大,繁華似錦,彩紛呈,但那終究是令人驚歎的“他鄉”。而這裡,威清衛,紅湖鎮,馬鞍山腳……這片生我、養我、給予我無數磨難與屈辱、卻也最終錘鍊出我一錚錚鐵骨的故土,才是我曹鶴寧真正紮、汲取力量的地方。

“總算回來了!”蘇雪舒展了一下因長途旅行而僵的腰肢,臉上帶著倦,眼神卻清亮有神,“還是覺得咱們清州好,自在,沒那麼多看不見的力。”

徐秋怡沉默地環視著周遭的一切,目復雜難明。京城之行,如同在灰暗沉寂的生活水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了層層漣漪,見識過了外面的天高海闊,但命運的舟楫,終究還是要駛回這條既定的、現實的河道。

曹珈曹瑤則顯得興異常,指著遠悉的街道、招牌甚至一棵老樹,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回來首先要吃哪家店的米,要去找哪個小夥伴分京城見聞。

“走吧,先回家。”我深吸一口故鄉的空氣,將京城那些鮮的記憶與此刻空空如也的口袋一同深深埋心底,對們平靜地說道。

沒有鮮花,沒有迎接的人群。我們就像最尋常的歸家遊子,提著簡單的行囊,悄無聲息地融清州街頭那喧鬧而親切的人流中。有相的街坊鄰居看到我們,會笑著招呼:“秋波回來啦?京城好不好耍喲?”

我會報以同樣真誠的微笑,點頭回應:“嗐,回來了。京城好,開眼界咯。”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那乾癟的錢包所帶來的現實窘迫,以及心那經過頂級藝殿堂與千年歷史雙重洗禮後,愈發清晰堅定的目標,與、亟待破土的不甘。

回到馬鞍山腳那座悉的平房小院,爺爺依舊坐在他那張老藤椅上,在午後的暖下打著盹,聽到靜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頓時溢滿了欣與喜悅。媽媽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舊圍,手上還沾著準備晚飯的麵,從廚房裡急匆匆趕出來,看到我們的一剎那,眼圈立刻就紅了,慌忙在圍拭雙手,裡不住地念叨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瞧著都清減了,肯定沒吃好……”

家的溫暖,如同最有效的靈藥,瞬間驅散了所有長途跋涉的疲憊與異鄉的淡淡疏離。坐在悉的、帶著煙火氣的堂屋裡,喝著媽媽熬煮的、帶著家裡特有醇厚米香的暖粥,聽著弟弟曹權嘰嘰喳喳、充滿好奇地追問著京城的各種新奇見聞,我才真真切切地到——

我,回來了。

京華的榮耀與隨之而來的鉅額花銷已過往,空空的囊中需要重新一點點積攢、填充。但我深知,此番北上,我曹鶴寧,早已非復吳下阿蒙。這片生我養我、既給予我苦難也賦予我韌的土地,將再次見證我的蟄伏與長,以及我必將掀起的、更為洶湧澎湃的新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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