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劉隆大營疫病肆,士氣低迷的訊息,如同陣陣東風,不斷吹送到南岸赤壁的聯軍大寨。這訊息非但沒有讓周瑜放鬆警惕,反而讓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更加熾烈和決絕的芒。他深知,戰機,如同白駒過隙,稍縱即逝。劉隆軍雖遭重創,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其強大的戰爭潛力依然存在。一旦讓其緩過氣來,或是選擇退守江陵,憑藉堅城和後續補給重整旗鼓,那麼聯軍將再無如此良機。必須趁其病,要其命!
赤壁,聯軍水寨中軍大帳。
帳燈火通明,卻氣氛凝重。周瑜端坐主位,孫權特使魯肅、水軍副都督程普、老將黃蓋、韓當,以及陸寨趕來的劉備、諸葛亮、關羽等人齊聚一堂。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周瑜上,等待著他最終的決斷。
周瑜目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諸位,細作來報,烏林北軍疫病已深營伍,士卒亡斃日增,軍心浮,劉隆進退維谷。此乃天賜良機,破敵就在近日!”
劉備聞言,拱手道:“大都督所言極是。然北軍戰艦高大堅固,裝備良,即便挫,戰力猶存。我軍如何破之,還請都督明示。”
周瑜站起,走到懸掛的巨大江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烏林與赤壁之間的寬闊江面上,沉聲道:“劉隆倚仗者,無非其船堅炮利。然,其艦雖巨,卻有一致命弱點!”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道:“懼火!”
“火攻?”程普眉頭一挑,“都督,北軍戰艦皆以厚木製,且其水師巡弋嚴,我軍船隻難以靠近,如何施火?”
周瑜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尋常火攻,自然難以奏效。然,若天時、地利、人和皆備,則星星之火,可燎原之勢!” 他詳細闡述其計:
“天時: 近日我觀察天象,冬至將至,氣變化,江上必起東南大風!且風力強勁,可持續數日!此風自南向北吹,正對烏林北軍水寨!此乃天助我也!”
“地利: 烏林水寨,戰艦雲集,泊錨集,首尾相連,便於火勢蔓延。且其寨設於北岸灣口,東南風起,風助火勢,直灌其營,避無可避!”
“人和:”周瑜目炯炯地看向老將黃蓋,“此計敗關鍵,在於能否將引火之,送至北軍船隊核心!需一膽大心細、沉穩老練之將,行詐降之計,騙取劉隆信任,使其火船得以靠近敵艦!”
黃蓋聞言,霍然起,花白的鬚髮因激而微微抖,他抱拳朗聲道:“都督!老夫蒙孫氏厚恩,無以為報,今日願行此計!縱碎骨,也要燒盡北船,以報主公、都督!”
周瑜快步上前,握住黃蓋的手,容道:“老將軍忠勇,天地可鑑!然此計兇險萬分,劉隆、郭嘉皆多謀之輩,恐不易欺……”
黃蓋慨然道:“都督放心!老夫自有計較!可詐稱因與都督議事不合,遭當眾責罰,懷恨在心,故而投北。再備私書一封,詳述聯軍虛實,並約定時日,率部歸降,以為應。劉隆急破敵,見老夫去投,又有信為憑,必不生疑!”
諸葛亮羽扇輕搖,補充道:“黃老將軍此計大妙。然,細節需臻於完。責罰需真,苦需忍,方能取信。此外,火船需心準備,以輕舟快船載滿乾柴、硝石、硫磺、魚油等易燃之,以布幔覆蓋,看似糧船輜重。船頭佈大釘,一旦靠近敵艦,便釘死其上,使火船與敵艦同焚!舟死士,需擇忠勇無畏者,事之後,恐難生還……”
黃蓋大聲道:“老夫麾下,不乏願效死之士!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關羽髯道:“火起之時,我陸軍當如何?”
周瑜道:“雲長問得好!火攻為主,陸戰為輔。待北軍水寨火起,必然大,水軍覆沒之際,其陸師亦必驚慌失措。屆時,請玄德公與雲長、翼德將軍,率本部銳,乘早已備好的走舸快船,強渡長江,直撲北岸烏林陸寨,趁掩殺,擴大戰果!我水軍主力則隨火船之後,剿殺殘敵,一舉鎖定勝局!”
魯肅掌道:“大都督算無策!然,仍需一,以助火勢——東風!若風不至,或風力不足,則此計難。”
周瑜抬頭向帳外沉的天,目篤定:“子敬放心,三日之,必有東風! 此乃天意滅劉,非人力可擋!”
計議已定,眾人皆振,又深知此計關乎存亡,氣氛凝重而激昂。
次日,苦計上演。
赤壁聯軍水寨,點將臺上,周瑜召集眾將議事。席間,老將黃蓋故意出言頂撞周瑜,言其“畏敵如虎,遷延戰機,空耗糧餉”。周瑜然大怒,拍案而起,斥責黃蓋“倚老賣老,搖軍心”,下令將其拖出帳外,重打五十軍!程普、韓當等眾將紛紛求,周瑜盛怒之下,執意不聽。
帳外,軍結結實實地打在黃蓋背上,噼啪作響。黃蓋咬牙關,一聲不吭,直至被打得皮開綻,昏死過去。此事迅速傳遍聯軍大營,人人皆知黃老將軍因言獲罪,幾乎被打死,對周瑜的嚴苛頗有微詞,更對黃蓋抱以同。
詐降書出。
黃蓋被親兵抬回營中“養傷”,暗中卻派一心腹家將,懷揣他親筆所書的“詐降信”,趁夜泅渡長江,秘前往烏林北軍大營求見劉隆。信中,黃蓋極盡憤懣委屈之辭,痛斥周瑜“年輕氣盛,剛愎自用,辱老臣”,又言劉備“寄人籬下,心懷叵測”,表示自己心灰意冷,願率本部戰艦糧草歸順劉隆,並約定時日,裡應外合,共破周瑜。
烏林,北軍大營中軍帳。
劉隆拿著黃蓋的降書,沉不語。郭嘉臥病在床,法正、賈詡等謀士均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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